歹徒面露震惊,不可置信的情绪贯通了他整个死亡过程。
然后“砰”一声缓缓倒在地上。
白望京手上还握着从希回那里抢回来的匕首。溅了血的脸上尤带着惊恐,说出来的话声音颤抖却锐利:“杀人偿命,所以你要给远叔陪葬。”
想到远叔,在城内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出了城就突然丢了性命,白望京的伤痛突然代替了害怕:“不去灵秀寺了,回去和弗英他们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远叔的尸体,好好安葬。”
她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一脸担忧的希回,却被她握住了手。
白望京心中一暖:“你不用担心……”
她抬头,说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希回的面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白望京心道不好,转身往身后看,果然,更多的黑点出现在面前。
白望京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刚才希回和那个死士打的时候白望京也看出来,希回是借着身姿灵巧勉强制住那个人的。
一个尚且费力,现在这么多人,希回肯定打不赢。
想到因为自己横死的远叔,白望京不希望希回也和他一样,倒在这个冰冷的雪地里。
趁着人还没有到跟前,白望京推了一把一旁的希回:“他们肯定是来找我的,你先走。”
推不动,希回就算是一个女孩,白望京也推不动。
看着她跟扎根在雪地里一样,白望京急了:“走啊,他们且不一定是要杀我,你走还能搬救兵来救我,我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被抓了,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白望京撒谎,方才马车上突然放马疾驰,分明是想直直撞死她。
她知道,希回也知道,她和那个死士交过手,分明是带着杀意的。
希回将白望京拉到自己身后:“我要保护姑娘。”
说完她从地上捡起那个死士的佩剑:“姑娘不知道,我的剑很厉害的,以后有机会让姑娘见识一下。”
她来见山楼之后一直对白望京言听计从,这是她第一次不听自己的话,白望京心里着急,便有些口不择言:“走啊,谁要看你的剑术?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回到那你自己的主子那边去,我不要你了。”
她知道,希回是孤儿,最听不得“不要你”这三个字。
身前的希回身子一抖,白望京又推了她一把。
希回还是不动,她回头对着白望京笑,只是笑中带着泪:“我知道姑娘这句话不是真心的,姑娘不用再说了,我不会走的。您忘了,我是暗卫啊,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危,要是您出事了,其实我也活不了的。”
白望京愣住,周晦明这段时间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十分纯良。
这让她忘记了,他也是从世家手底下撑过来的帝王。
希回是对的,自己如果真的死了,或许她真的要陪着自己一起去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派人来暗杀自己的人更加痛恨。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琴师,那些人要弄这些阴险手段,不去找周晦明、王宴卿之流,非要对她一个手无权势的小女子下手。
白望京红着眼眶,想要趁着人还没来,拉着希回先躲进山里。
这一次换希回反过来推了白望京一把:“我还能再挡一段时间,您先走。”
“希回?”
“姑娘,您应该知道,您走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白望京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成为希回的拖累,但是她也知道,希回不肯退一步,是要给自己更多缓冲的时间。
她没有再犹豫,起身往山里跑。
因为同样的,她多跑一步,也是给希回加快脱身的时间。
所以她没有回头看希回,也没有在意有没有人跟了上来,只是深一脚浅一脚,一味地往后山更深处跑。
山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埋伏在,只能往山里跑。
对方铁了心要她死,派出的死士比两人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希回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拦住。
很快,白望京就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这还要感谢今天这个雪地,不然平日里,以白望京的耳力,根本听不出来那些追兵的靠近。
但是也因为这个雪地,白望京就算身在山林里,也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行踪。
白望京渐渐觉得气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以她的体力根本不可能跑过身后的追兵。
她分心环顾四周,灵秀寺的后山她来过一次,并不算熟。
后面的大山便是熟识山里的老樵夫也不敢靠近。
因为后山后面连接着更大的山脉,里面神秘无边。
白望京在见山楼时就听人说过,以前有许多人不信邪,进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