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白望京看着面前的盒子有些好奇,又转头看了看左右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问江州王:“给我的?”
江州王点头:“你打开看看。”
见他面色算不得轻松,白望京知道里面定不会是什么分别礼物,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盒子。
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躺在里面,成色虽然好,却并不算罕见。就连上面的雕刻也略显粗糙。
白望京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觉得有些眼熟,却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反倒是坐在一边的周晦明,从盒子打开时,他的呼吸就跟着停住,等到白望京将玉佩拿出来打量,他才回过神来,隐晦地看向了江州王。
这枚玉佩他见过,在洛阳林府。
“这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吗?”
白望京上下打量完了之后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干脆直接开口问道。紧接着又开玩笑一样看向弗英:“你不会是要离开了,舍不得我,和王爷送我的离别礼物吧?那怎么还厚此薄彼?就给我,不给皇上?”
弗英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皇上要什么东西没有,需要我们巴巴上赶着去送?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送给你的,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白望京原本轻松的笑意僵住:“什么意思?”
弗英见她并不像开心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想到了这个玉佩的来历。这样难开口的事,她看向江州王,示意他来说。
江州王无奈,收了之前那副不靠谱的样子,坐了下来:“这是你父亲的玉佩。”
“我父亲的玉佩为什么会在您这边?”
白望京喉咙干涩,直觉得脑子木木的。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弗英总是会打发自己来王府看望江州王了,可是又不能完全明白。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是又好像蒙了一层轻纱,让她捉摸不透。
江州王的声音远远传来:“当年你们家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来,这是你父亲的贴身玉佩,是他亲手交到我手上,要我给你的。”
“之所以等到现在才给你,是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江州王声音晦涩,当初的决定虽然是出于无奈,但是等以后自己死了之后真的遇到了林献,却着实没办法说一句问心无愧。
白望京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个盒子,她看向江州王,眼睛里带着期盼:“那现在是合适的时机了吗?”
江州王避开她的目光,他知道她在期盼什么,但是有些话他不能说,有些话他现在说不出口,亲手将这枚玉佩给她,已经用了他莫大的勇气。原谅他的自私,实在是他的勇气已经在当年做了那样的事的时候都用尽了。
林献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怪自己,他不是不说,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逃避的机会再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年后,年后我一定都给你说清楚。”江州王看着摇曳的烛火,他轻声给出保证,“在我们离开之前。”
白望京长睫掩住眼中的失望,抬手将那个盒子抱进怀里,扯出一抹笑:“好,我等您告诉我。”
至少更接近一点了不是吗?父亲去世时的记忆,就算再痛苦,也是他们父女最后的时光,她真的不想忘记。
她不该忘记的。
没人在乎的真相,亲属在乎。
——
周晦明回宫之后,将手中的谱子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走到琴旁自己跟着谱子弹了一遍,到底是心中杂念太多,根本弹不出像白望京那样的曲子。
周晦明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谱子:“刘福。”
刘福躲在门口忍受着琴声的摧残,没有捂住耳朵的勇气。
琴音刚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里面皇上的声音。
“皇上,老奴在。”
“进来。”周晦明声音低沉,他将手中的谱子递出去,“把这个谱子送到乐坊去,让里头的乐师在北使来之前都练熟了。”
“是。”刘福不知道是什么曲子,猜想应该是要让北贼闻风丧胆的曲子。
刚要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皇上?”
“算了。”周晦明别扭道,“朕誊抄一份给你。”
刘福忙道:“老奴来抄吧。”
周晦明人已经走到书案后,传来的声音硬邦邦的:“不用,朕自己来。”
等到刘福将谱子送到乐坊时,才在那里面的乐师试弹中听出一股熟悉感来。
乐师告诉他这是见山楼闻名的《洛阳赋》之后,刘福下巴都惊掉了。皇上刚刚在寝宫里弹的是《洛阳赋》?怎么跟望京娘子弹的不一样?
“公公?怎么了?”
乐师疑惑地看着刘福,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