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江平生将衣服套在身上,边穿边往祖父的书房去。
江翼等了许久,等江平生进来却看到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想到之前的谋划并不顺利,心里便积了些气,斥责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江平生兴冲冲的来,没有想到刚进门就被自家祖父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他面上不敢表现出不满,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
上次自己和祖父说如果对付王家时,祖父对自己还是和颜悦色的,现在祖父这么生气,那一定是上次的事情出了岔子。
“祖父,您先别生气,这么晚还叫孙儿来是有什么事?可是上次的事?”
江翼见这孙子乖觉,出口的训斥像是打在棉花上,让他别的骂语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叹口气,讲起皇帝召见的事。
“今日早朝皇上让选出个接待北地使臣的人选。”
江平生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也在祖孙二人的计划里。
“庾岭自动请缨,王家却纹丝不动,半点没有和庾家争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江平生皱眉,江翼更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没有和王鸣接触过,不了解他的处事作风也是有的。”
见江平生还是在那里闷闷不乐,江翼心里有些腻歪。
真的是不想和这个孙子共同策划,出事不想着先解决意外,倒是先在那里怨天尤人。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事事顺利的计划。算了,再给他一个机会吧,自己这个当祖父的亲自教导。
“王鸣素来是个稳重的性子,别说王家只是被撤掉三个无关紧要的官职,就算是王家今日真的陷入和庾家一样的境地,也不会上赶着去接待北使。”
这一点江翼是真的了解王鸣,一个是在不清楚北使意图的情况下,王鸣不会轻举妄动。还有一个就是江家虽然不服王家,但王家确实非常厌恶南下侵略的拓跋家,所以不会想去接接待厌恶之人的活计。
江平生闻言有些丧气:“那怎么办?祖父,王家不接手,难道我们的计策就这么算了?”
“算了?”江翼沉沉笑道,“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王鸣是个狐狸,可是他那个儿子还是个小狐狸,成不了什么气候。”
江平生也跟着笑:“祖父的意思是?”
江翼笑声一顿,看向江平生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从王三郎那里入手。对付不了老的,难道还对付不了小的吗?”
江平生听到要对付王宴卿,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就先开心起来。
“祖父,那我们要怎么设计王三郎?”
“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胜于王宴卿吗?这个问题你想不出?”
江平生听了这句话,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很想说其实王宴卿行事也满妥帖的,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但是他不敢,当长辈觉得你错的时候,你还顶嘴,那就是双倍犯错。
他软下声音:“请祖父教我。”
江翼闭了闭眼:“我记得这个王三郎和白望京私交甚笃?”
江平生点头:“两人之前确实关系很好,但是那是之前了。夏日里就消息说两个人彻底决裂了。”
“孙儿去过一趟见山楼,见了白望京,确实是和王宴卿断交了。”
江翼闻言唇边笑意更深:“说是断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干净的?”
“我看王宴卿也不是个有决断之人,怕不是还和那个歌姬藕断丝连着。”
江平生狐疑:“这不能吧?这样的话,白望京还和皇上牵扯不清?”
江翼一直在怀疑,皇上是怎么想到让江州王装病来骗世家的?他是怎么知道世家在查见山楼的?难道在不知不觉中皇上的势力已经发展得那么可怕,能在每个世家里都安插那么深一颗钉子?
是钉子还是内贼,就要看王宴卿的反应了。
“能不能的,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江翼看向江平生的眼神里带着警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要是再办不好,你就准备好在太史局里面修一辈子史吧。”
江平生并没有将祖父后面的警告听进去,他现在脑海里都是祖父要自己去见王宴卿。
要说江平生这辈子最乐意做的事情是什么,那非给王宴卿下绊子无疑。
现在祖父给了自己给王宴卿设局的机会,他是一刻也不想耽误,立马就起身道:“祖父放心,这一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