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王就是个闲散王爷,哪个世家会浪费功夫在他这里安插大量的探子啊。周晦明决定以后就在江州王府和白望京商量事情,所以便把江州王府清了一遍。
江州王的咳嗽声顿住,随即是更为剧烈的咳嗽,这一回不是装得了。
“您怎么不早说,知道我刚刚装得有多辛苦吗?”
周晦明丝毫不觉得愧疚:“王叔也没问。”
“你!”江州王觉得自己的好心都喂了狗。想想又不能骂皇帝是狗。
算了谁让他是皇帝呢?就原谅他吧。
白望京见这叔侄俩相处的方式,颇为新奇,但是没有多问。
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和弗英该回去了。
——
北地要再派使臣南下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金陵城里面许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新奇的有,但是更多的是惧怕。
以往每次北地有使臣南下,朝廷就要往乡里去征税要银。
现在的江南,南民和逃难来的北民同住,大多都是困难的人家,哪里来的银子?每次征一次银子,就是在这些百姓身上刮一层肉下来。
今年夏日里皇上才力排众议,拒绝了向北地纳贡。
百姓们开心了好几日,都赞皇帝是个好皇帝,甚至从夏日那个朝廷硬气的样子里窥见了北伐夺回失地的可能。
北贼捞不着好就回去了,是不是对现在的江南也有所忌惮。
百姓们不知道朝廷里的具体情况,纷纷猜测,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他们来说,结局是好的。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过去还不到半年,北贼又要南下。
这回朝廷又是怎么想的?北贼会因为上次被拒绝而狮子大开口吗?
金陵城的城墙上都染上了恐慌,对那个强大的敌人的恐慌。
但是事实上,现在的江南并没有北伐的能力。
所以北面要派使臣下来,朝廷也没有把人拒在门外的可能。
拒绝了使臣,难道是想要迎来铁骑吗?
江南经不起重税,更经不起战乱。
不管老百姓们怎么恐慌,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朝廷便是直面北使的第一线。
要接待北使,就得有个头衔。
这要是放在以前,庾家肯定不会屈尊降贵来争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但是上次被革职实在是对庾家声望损害太大。
所以当皇帝问要由谁去接待北使的时候,庾家人自动请缨。
“这……”
周晦明对庾家说不上好观感,看向来议事的另外几个老狐狸:“各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另外几个老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要插话的打算。
江翼见王鸣老神在在站在最前面,有些着急。
这个王鸣怎么回事?庾家丢了不少官,你家就没丢了吗?
他没想到自己和老五计划半天,结果王鸣连第一步都不愿意踩。
没有这第一步,后面的计划又要怎么执行?
单单庾家想要这使臣的活,可是庾家女现在的名声已经臭到顶天了,对他们江家并没有什么威胁。
江翼暗恼自己忘记了王鸣这个老狐狸的耐心。
王家丢了官职的那三人,说不定就是王鸣特意推出来承担皇上的怒火的。
丢官只是暂时的,瘦死的骆驼尚且比马大,更何况王家又没死,只是崴了脚罢了。
等过了这段风波,照样可以给那三个人安排官职。
甚至可能因为三人在这次的事情里做出了牺牲,给人安排到更好的位置去。
也是自己疏忽了,被老五刻画的那些可能迷了眼。未曾细想这些计划里面漏洞百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王家不愿意争没关系,他来推王家一把。富贵险中求,不冒险试一下,他们江家就永远只能屈居在王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