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明和白望京出去之后,卧房里就只剩下江州王和弗英两个人了。
两人虽然是老相识,却真真切切多年没有见面了。
没有死别,江州王府离见山楼也不过半刻钟的路程,却生生错开了许多年。
弗英看着江州王蜡黄的面色,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年,这个人天天跟个鹌鹑一样缩在江州王府里面装病,想骗自己来看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初说的话,都是不经脑子就把最伤人的先说出来,好像这样才能不被对方伤到。
其实冷静下来也后悔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他怎么就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都听进去了,真的再也不去见山楼了?
他想让自己退一步,先来见他,不惜使那样不要脸的法子。自己偏不能如了他的愿。
弗英向来是个好强的性子,不然也不能当上见山楼的主事娘子。
但是遇上江州王她又容易钻死胡同,这两厢对碰,便是又要强又轴了。
说来她责怪江州王不愿意先低头去见山楼这件事真是冤枉他了。
江州王不是不愿意先低头,而是没有她松口他不敢去,就怕去了弗英觉得他是在挑衅她,所以只能窝囊地在府里装病,试图勾引她上门。
只是没有想到弗英真的一次没有上门,倒是派了那个小姑娘过来过几次。
两人在各自的地盘跟对方较劲。这一次真算得上是久别重逢了,虽然别得不远。
江州王直直盯着弗英:“这些年,你还好吗?”
弗英抱臂靠在床尾,嗤笑:“比起你这三天两头生病的,我应该算得上好了。”
江州王见她一见面就先揭自己的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红了脸:“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不让我上门,我只能出此下策。”
这是什么下策?简直是下下之策!
弗英心里有气,实在是不愿意多说,索性闭了嘴,让自己多活两年。
江州王拿眼睛偷看她,见她不说话,尽管分开多年,江州王也是对弗英的一些微表情了如指掌。现在他打眼一看,就看出来弗英是又生气了。
认识到这个事实,江州王心里便有些着急,两人这样独处的机会多么难得,要不是要帮皇上他们打掩护,弗英是绝对不愿意和自己多相处一刻的。
不行,得趁这个机会,把想说的话都说一遍,反正这一次就算惹得她生气了,她也没有办法甩袖就走,那自己还有机会再把她哄回来。
江州王想到这里,眼睛一闭:“弗英,这些年,我很想你,我很想去见你。但是我又怕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只能一直装病试探你。你如果想见我,便能有个借口来。”
“虽然你一次也没有来,但是你让那个小丫头来,我就知道你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我的。你知道我心里牵挂着她,便找机会让她到我跟前来,让我看一眼,安安心。”
弗英不耐开口打断他:“我是怕你真的死了讹上我,所以让她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江州王摇了摇头,看向弗英的视线带着无奈的宠溺:“真怕我讹上你,这时候就应该有多远离多远,而不是上赶着派人来探望。”
“你说我上赶着?”
“弗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人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我记得你那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说不要她要把她扔出楼,不也是认认真真把人养大了?”
他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起这件事弗英简直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头上的头发都要被烧直了:“那是因为刚开始以为她是你的私生女,后面发现你生不出这样俊俏的姑娘!”
江州王抓到漏洞:“你还说你心里没有我,如果没有我,你这么在乎我有没有私生女做什么?”
弗英怔住:“你是王爷,三妻四妾都和我没有关系,我能在乎什么?”
江州王气急,忘了自己要循序渐进的想法,脱口而出:“可是我在乎!”
这样的对话最终都要以不欢而散告终,弗英觉得有些累:“你在乎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江州王本就是装病,现在索性不装了,坐了起来拉住弗英:“有用!每一步都有用!”
弗英没有挣开他,而是呐呐问:“什么步?”
“也是皇上这个法子给我的启发。”
“弗英我装病了这么些年,怎么就不能病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