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望京对你的未婚夫没意思。之前要不是他上赶着,又哭又闹求着做我们望京的入幕之宾,我们望京也不会看上他。”
青潇这话属实是有些胡说八道了,白望京暗地里轻轻瞪了她一眼。真的不得罪几个权贵心里不开心是吧?
可是她没有反驳青潇说的话,反而心里暖暖的。
王宴卿也没有反驳,他忽然发现,白望京他们对他越不客气,自己就可以不那么负罪。
倒是王妩受不了自己一直尊重的兄长被这么贬低:
“你胡说!”
“对,你们胡说!王郎光风霁月,会上赶着做一个青楼女子的入幕之宾?”
庾向晚看着白望京两人冷笑:“本来只是看在王郎的面子上好意来提醒两位一下。”
“要知道,平日里向你们这样卑贱的出身清轻,别说说话了,就是路过我庾家马车都要被驱赶的。没想到你们这样不知好歹。”
庾向晚自得于家世,说出的话越来越不客气。白望京皱起了眉头,看着三人身后因为这边动静,似有似无看过来靠过来的人。
突然想到周晦明曾经向自己诉过苦,世家现在是一家独大,几家分权的场面。皇权几乎被分剥殆尽。
现在王庾两家要是联姻了,那王氏的权柄不久再也无法撼动了?现在王氏又想把王氏女送进宫。若是诞下子嗣,到时候这天下是姓周还是姓王?
不敢再想下去,白望京只是看着庾向晚,轻声反驳她:“便是春祭时皇上出行也没有驱赶过百姓,人家还是皇族呢。”
庾向晚生长在世家内院,庾家又是顶级世家。打心里是看不上周氏皇族的,现在被白望京那话一激,便顺口回了一句:“皇族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我王庾两家才能坐稳江山。”
很好,这话不仅扯了自己家,还把王家搭进去。
这一月皇帝在朝堂上的政治手段,和对世家的不满都已经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了。日后权势更迭不明,正是世家应该低调的时候。
现在庾向晚当众说出这句话,真是把王庾两家架在火上烤。
王宴卿变了脸色呵斥:“庾姑娘!”
庾向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在维护白望京,更是不满:“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便是皇族我也不看在眼里。”
“是吗?”
庾向晚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声音王宴卿熟悉,白望京熟悉,庾向晚却没有听过。
现在听到有人又一次询问自己对王宴卿的真心,便不耐烦道:“当然是,庾家和王家婚期都要到了。”
王宴卿面色惨白,拉着妹妹对着走出人群的周晦明跪了下去:“微臣参见皇上。”
态度比他每一次参拜都要诚恳,姿势也比每一次都要虔诚。
庾向晚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随口的吐槽,竟然舞到正主面前。见到王宴卿两人都跪了下去,她也跟着跪下。
本是周晦明自己的一个私人行程,现在变成了大型参拜现场。河边山坳跪倒一大片人,白望京也在其中。
偏偏周晦明不想将她暴露在世家面前,还不能单独叫她起来。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出宫一趟,结果因为脚边这个蠢货,现在连和白望京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还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周晦明心中便来气,看庾向晚便更加不顺眼起来,看向王宴卿的眼神更是不善。
他走到庾向晚面前,突然感叹一句:
“庾氏高门,朕不敢望啊。”
庾向晚还没有说话,王宴卿身子一抖,伏在地上慌忙解释道:“皇上,庾姑娘只是年幼口无遮拦……”
周晦明偷偷瞥了白望京一眼,见她对王宴卿着急为庾向晚开脱的行为没有什么表情,心中高兴。
他抬手打断了王宴卿,暗戳戳道:“三郎这么着急做什么?担心你的未婚妻吗?”
王宴卿僵住,不知道为何也跟着看向白望京,见她只是淡然跪坐在岸边,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自己。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疲于周旋府中庾氏还有官场,心中泛苦。又想到庾向晚刚刚惊天发言,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臣没有。”
没有什么?
没头没尾的,周晦明皱了皱眉头,正要将战火转到庾家那个女人身上,又听到身后王宴卿大声道:“臣没有未婚妻,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庾姑娘暗自揣测长辈们的心意,自己臆想出来的。”
世家联姻过程繁琐复杂,或许真如王宴卿所说两家还没到交换信物的时候。但是家中长辈默认两人带着个打掩护的一同出来踏青,那便是差不多定下来了。
所以庾向晚也不算臆想。
只是没有想到王宴卿竟会当众不认和庾向晚的亲事。
这样一来,除非庾家捏着鼻子再寻一个庾家女和王家议亲,否则王庾两家议亲怕是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