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假,上一世的褚栖迟即便到了无人能敌的境界,也仅仅突破了元婴境,到后期几乎不怎么使用灵力,完全依赖于禁术,这也是他精血耗费过快被心魔夺舍的直接原因。
感知到杀气,暗灵实体说完便隐匿了身形。
走廊上的炷灯又亮了起来,黑暗褪去,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掌柜迈着步子哒哒哒的跑上楼梯,瞧见他一人站在门外,疑惑道:“这位仙师,何故在门口罚站啊?”
不等他答,房内泄漏出一丝微弱的呻吟。
两人顿时脸色一变,掌柜被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这这……”
褚栖迟压低眼眉:“有冷水么?”
“有有有!我这就去打来!”
掌柜登时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屋内的人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时而似烈火灼烧,时而似虫蚁啃噬,方才那一声,是压抑到极点忍不住漏出来一声。
和之前在驭灵宗的阁楼不同,这一次的炉鼎气味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更加浓郁了。
乌黑长发散了满床,几缕湿黏在师执玉脸上,他心生羞愤,浑身发软,恨不得拿把剑往自己扎一个血窟窿出来。
这样想着,失焦的褐眸便朝桌上看了过去。
啪啦一声,瓷盏碎了满地。
屋外传来褚栖迟焦急的声音:“师尊?!你——”
“我没事!你别进来!”师执玉几乎快忍不下去了,眼看房门被推开一点,根本无法想象被徒弟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会有多丢人。当机立断,拿起茶盏碎片在小臂上划了一道。
这一道伤口极深,碎片嵌在肉里,鲜血横流!
好在痛感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艰难爬起来,迈着沉重又绵软的步伐朝大开的窗户走去。
门外,褚栖迟还是把推开一点缝隙的门掩上了。
掌柜端着一盆冰块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个抬水的店小二。
“动作麻溜点儿,就是这里了!”
掌柜拿着东西,看褚栖迟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当即明了:“快放下!对,就放这。仙师,你要的东西拿来了,我们就不送进去……”
“哗啦!”
门内,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掉进了客栈后面的湖水里。
褚栖迟脸色瞬变,推开门,房间内果然没有师执玉的踪影。
掌柜和店小二在他身后纷纷探出头,不瞧还好,这一瞧,才见满屋乱七八糟。破碎的茶盏、洇湿地毯的斑点血迹、湿漉漉的被褥、揉皱的床单 ……很难不令人想歪。
几人默默看向褚栖迟,眼神里意味不明。
“仙师……你……”
掌柜话还没说完,褚栖迟已经翻身过窗,从客栈二楼跳了下去。
又是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几人奔到窗台边,惊大了双眼。一人道:“掌柜的,他俩从这跳下去,不会死吧……”
掌柜喝道:“瞎说什么!修仙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摔死了!”
三三两两探出头去,却只能瞧见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木,只能透过枝叶的空隙看见一点清澈湖水。
“那咱们要去湖边瞧瞧不?”
掌柜拿指节猛敲他脑袋:“你傻啊!别管了!”
一行人莫名其妙离去,湖水中,褚栖迟却没看见师执玉的身影。
这一片树林人迹罕至,四周树丛掩映,师执玉有可能已经离开,藏在了某片区域。
这般想着,褚栖迟刚撑着湖边圆石起身,水里却散开一片黑。
乌黑缭绕的长发像水鬼一样缠上他的身子,一张暖白的脸从水底浮上来,褚栖迟本想动作,可看清来人后,又停在原地。
师执玉的眼神比之前更为迷离,双手环上他后颈,将他搂得更紧,身体也贴得更近。
湖水冰冷,两个人身上却都是滚烫的,仿佛能将周遭的水温都升高。
林间的虫鸟都在一刻停了喧嚣,万籁俱寂,他只能听见师执玉微喘的声音。
“……帮我。”
他的声色同往常极为不同,隔了一层轻云纱,听得朦胧,却无端旖旎缱绻。
褚栖迟垂下眼帘,与他对视:“师尊,你认得出我么?”
师执玉眼尾泛着潮红,原先满是懵懂的双眼,在他开口后的瞬间浮上一层清明。
闻言,他向后撤开一点距离,缠着他的手也慢慢移开。
随后,盖在褚栖迟的双眼上。
褚栖迟的视线忽然变成一片黑暗,紧接着,温暖柔软的唇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