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紧扣着自己的肩膀,睫毛耷在眼睑上,几乎快要睡着,感觉胸口热热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怕他喘不过气,连忙松开了他。
“对不起。”
陈怜生撩了眼皮,抬眸看她。
碎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薄汗贴在额上,她垂下来的眼睛浸着泪花,鼻尖和脸颊红红的,唇角被咬出水色。
静静思忖。
是他无病呻吟,多思善妒吗。
那只是他的先见之明罢了。
再找不到比他更正直更君子的人了。
是她太不让人放心。
如此多变。
只三两句话,又要被骗走了。
“带走一个即将要成为新娘子的姑娘吗?”陈怜生语速缓缓,认真地道,“这样的话……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叫做狗男女扔进水里的,也会死掉的。”
“我都跟你说了不算,都没有喝交杯酒。”言微急了,拉着他的手,试图洗脑,“其实我们才算是已经成了夫妻的人,那酒别说交杯了,那是交口酒,这个行为要严重多了,而且是你自己要这么干的,你可不能赖账。”
陈怜生不常生活在人间这个设定,给她带来了许多能胡扯瞎掰的便捷,言微借光凝视着他,发现他真的在认真理解她的话,浑身上下透露着会被人道德绑架的气场。
“既然这样……”他十分有意思地笑,“你要做我的……女朋友?”
从一个这么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口中说出这么现代的词,有点奇怪,言微决定以后少说一点现代词。她坚定地点头。
陈怜生见她乖顺的样子,突然摆出了一副浑然天成般的骄纵做派:“那你以后不许和任何人说话。要随时待在我身边,就算去别的地方,做什么事,和谁待在一起,也要先告诉我。”
缓了缓,言微有点害怕:“……任何人吗?”
陈怜生想了一瞬,抱歉地道:“对不起,我记错了。”他又用蛮横的语气道,“你不许和任何男人说话。”
“……行、行啊。”
“还有后果呢,我忘记说了。”
“什么后果?”
“惩罚。”
“……行。”
陈怜生苦恼地琢磨,自言自语:“要怎么惩罚你呢……”
言微吓得往后爬:“你为什么要惩罚我啊?”
陈怜生凉凉地抬眼:“你不止和别人说话,你还要嫁给别人。”
“可……可这是之前发生的啊,你刚刚才说的。”言微弱弱地狡辩。
“刚刚才说的,便不算数吗?”陈怜生倒也不准备为难她的样子,只理着衣服,要起身离开,“恕我不久留了,与他人之妻如此亲近,有伤了风化。”
“我不是他人妻。”正处在少女年纪的言微委屈地道,“那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陈怜生便笑了笑:“我怎么会罚你。”
他动作轻柔地撩去她额上的碎发:“脸红红的,是怎么了。”
“……我热。”言微小声说。
陈怜生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眸:“要来点好玩儿的吗?”
言微这时候没心情玩什么好玩儿的,但她不敢拒绝,他不但不罚她,还愿意主动陪她玩,怎么敢拒绝。她“嗯嗯”地点头:“想!”
然后她身子一空,被他含着唇瓣抱了起来,向某处走去。
这种被人分开双.腿轻易抱着的姿势,于哪种方面来说,都很让人感到危险,还会让人在危险中无法控制地脸红,就算只是在走路。
耳边的雨声忽然大了一些,一种潮湿的冷气扑到单薄的脊背上,瞬间让那层闷热的薄汗变得凉凉的。
脚尖点地。但也只是脚尖。
窗前……
到这来干嘛……
言微手臂撑着木窗台,在一方支起的窗下纳闷地仰起脸。
花簇顺窗攀进来,檐角聚了雨水,疾疾砸落,烛火映照下,结成珠帘玉幕,如风铃般清泠泠。
远处仍能见明灯,笑闹喧声越远不如先前,近不可闻,酒香倒浓烈,雨也冲不散。
刚察觉到一丝冷意,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衣着实在不合适,言微惊得忙伸手想把自己给捂上。
这时她让烛照出的微弱影子,被另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完全吞噬覆盖,背后抱上来一具温热紧实的身体,直抵着她的脊背、骨头。
带着清冽香气的衣袍也一并将她拢了进去。
小小的一个,发丝再掩下来,就很难看到她了。
言微怂怂地道:“能不能不要待在这里,我害怕……”
“小声点。”陈怜生手捂了她巴掌大的脸,大言不惭地道,“我也怕。”
也不知道是被戳到哪里了,言微听了他这话,头皮乍然发麻,各种即时感受掺杂在一起,到了一种无法呼吸的地步。
“这这这……,”言微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人,急成结巴的小太监,“这太过分了!”
“言微,你未免对我太不公。”
“抢了我的妻,我有说过什么?”揉在掌中,细细捻弄,陈怜生委屈地道,“只是暂且借了这破屋残舍,便觉得过分了。何人肚量如此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