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生问:“你知道什么?”
“我,”言微吞下填满她紧张的口水,“我可以解释。”
手被送回了膝上,言微立刻得救般地蜷成拳摩挲着,察觉到他的身影离开视线。
背后有阴影覆来,她的手又被捞起,带了桌上那装了酒的浅杯,陈怜生探身下来,让她将手中那杯酒灌进自己口中,挑了那碍事的喜帕,掰来她的脑袋。
酒水的浓烈一瞬间涌进口腔之中,侵占进来的舌头让她的吞咽变得无比艰难,水液从她的唇角溢出,泛着凉意淌过脖颈,直浸到衣襟中。
一杯酒半吞半浸,也总归是全到了她的身体内外,言微仰着脖子偏着脑袋,待那钳着她下颌的手松了力,她立刻垂下头来,被喉中的酒气呛得咳嗽。
“你要解释什么?”肩上一沉。两条手臂将她圈在其中,脸颊贴上她的耳朵,“我知道的,阿言是个好心的姑娘,一向来者不拒,对谁都可以说出喜欢。”
“……你你别这样说,我没有。”言微琢磨不出这究竟是不是表扬。
“为什么呢。”他的声音突然委屈下来。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圈着她的双臂随这一句极其疑惑不解、不解到痛苦的话,收紧,到了勒着她的地步。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烛火又灭,房中几乎到了残冷昏暗的地步,红幔如鬼衣飘飘。
言微用力地喘气,去拽他的胳膊。
陈怜生于是松开了她,长指抓着她的肩头,移到锁骨边缘,碾过那道咬痕,最终停留在她纤细的颈上。
掌心收成一个完全贴上她脖颈皮肤的弧度,吞咽,心跳,一切细小的生命的细节都被掌握在手中了,好像这样就能填满些什么,满到他的身体中燃起一种燥意,直烧到小腹。
那只明显十分有力的手停留的位置,让言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尽管他半点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反而带着近似痛苦的沙哑,问她:“能不能告诉我。”蹭了蹭她的脸颊,“求你告诉我。”
无法理解。
只是因为无聊,才试着去学习。可几天下来,找不到任何能学习的地方。
一无是处。
“你这个笨蛋。”
随时会被人骗走的笨蛋。
欺负一个笨蛋,着实该死。
“我讨厌他。”
陈怜生用央求的语气,迫切想征得她的同意:“我可以杀了他吗?”
“……你在开玩笑吧。人被杀了就会死的,我讨厌随便杀人的人。”言微抓上他的手臂,道,“你听我解释。”
安静了一会儿后。
“……就是,你可能对人间的规矩不太懂。”言微说,“凡人是一夫一妻制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一个凡人,可以同时拥有一夫和一妻。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夫人的,不管怎么说,你不能怪我,我也没有错,你又没有问过我,在你自己不了解的情况下,你生气是没有理由的。如果你不愿意,过两天我把这个夫君休了,换你来当,行吗?”
陈怜生安静地听着,只能说服自己,确认:“两天吗?”
“……可能吧。”觉得自己有点儿太生硬,言微又绞尽脑汁地哄道:“……如果你伤心的话,也不要伤心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很好,我也喜欢你的。”
……他很久没说话。
……他好像更不对劲了。
又有哪里不对了?
言微被这种脑子转不过来又硬要转的感觉折腾得战战兢兢,她突然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生出些烦躁。
她带着身下的椅子挪蹭着面对他,音量甚至盖过了雨声,生气地道:“别整天这么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要当我的男朋友!”
陈怜生后退了一步,掏出手帕来咬着,死死地盯着她,冷笑道:“朋友?”
“是男朋友!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画里人,这是我们人间再过两天的叫法,就是还没有拜过堂的夫君的意思。”言微恶狠狠地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和女孩子说话,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不行,不然你就要被我惩罚。你每天做什么,在什么地方,也都要和我交代,不然我就要怀疑你在背叛我,然后惩罚你。还有,你还要做到被我随叫随到,我吹一声口哨,你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会伤心,然后惩罚你。”
“真的吗?”
言微听到他问。
她没底气硬装硬气地说:“当然是真的。”
幽暗中的面颊随着升腾的心跳,爬上一抹薄红。陈怜生收起手帕,小声地答:“……知道了。”
言微呼吸卡壳,她都准备好下一句该和他吵什么了。
看了他两秒,突然觉得他的样子莫名可怜,不免生出点愧疚,言微清了清嗓子,别扭地移了下目光,说:“过来。”
待他缓缓地踱着碎步靠近了,言微牵起他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梅长青去哪里了?”怕他不认识,她改口说,“今天要和我成婚的那个夫君去哪了?”
只知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会来的。”陈怜生闭了闭眼,笑,“随时会来呢。”
言微顿时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你在这里干嘛!”言微着急地解释,“要是被发现了,是很不好的。”
“哦。”陈怜生先乖巧地应了一声,才嚣张地道,“那又怎样。没入过洞房,便不能算是夫妻。”
什么歪理,真入洞房了他是不是又会说没有一起白头偕老的也不能算,言微说:“我们现在这样的,在这里是要被叫做狗男女,要被抓起来关到笼子里扔水里,会死的……”
陈怜生蓦地压下来,含上她的唇瓣。
声音被埋没的同时,脑袋猝不及防被抵得向后仰去。
冰凉的手如同游蛇,钻着空处碾过身体,搅得穿戴整齐的衣裳一团糟,一团揉在掌心中,捻弄,收在修长骨感的指下,几乎填进了指缝。
吻痕和手一起下移,用舌头将她一路淌下的未干的酒渍尝了干净。
“会死啊……”摩挲着同舌头一样湿润的指尖,贴上她的鼻尖,张开唇,承接她毫无章法的香甜的热气,“要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