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级的B格都是于平淡之中无形拉满的。
言微怀疑他是不是还写作文拿过一等奖,题目就是《我的鬼司长父亲》。
“我的师兄师姐也在这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抓进来吗?”言微反抓上他的袖子,“我们是被冤枉的,还差点被那具尸体给害死,小梅,你一定要救我们出去啊。”
言微向他讲述了昨晚碰上那女尸的事,略调整修改了一下细节,最终有惊无险就是了。
“鬼司不是为民除害,捉妖捉鬼的吗?怎么还会养这些东西?”她问。
“许是觉得除掉可惜,不如为自己所用。”梅长青思忖道,“那人所作,恐怕不只是要夺人性命那么简单,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幸好你无事。”
言微好奇地问:“你知道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梅长青一垂眸,想了一番,道:“人间有一种妖物。这妖物若知人心中所欲,便可夺人皮囊,代其而生。若想要那人的皮囊,又不知那人有何欲,也有其它的法子。”梅长青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你昨夜碰到的。先借那女尸勾魂魄离体,只留下一具空壳,再让那妖物借生,就简单得多了。”
“……画皮?”言微脱口而出,虽然有些细节和印象里不大一样。
梅长青愣了愣:“你也听过吗。”
言微心道何止是听过啊。经典老形象了。搞黄的搞阴的、阴的黄的一块来的小电影里头,都有这画兄。
“你是说,有画皮妖怪想要把我们……我们其中一人,当衣服穿走?”言微匪夷所思地耷拉下肩膀,“不管怎样,这个,能证明我们也是无辜的吧,能先放了我们吗?”
他能想到,鬼司的人也能想到,非关着她们不放干嘛。
梅长青感到抱歉:“鬼司想要通过你们,抓到那画皮妖。”
所以,就算是受害者,也没办法放人了?
他又保证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们的办事效率怎样?万一有十年半载都抓不到呢?”言微双手放到他两边肩膀上,和他的眼睛对视,语重心长地道,“小梅啊,你是不是还说要娶我?这样下去能行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梅长青眼睛明亮:“我这就想。”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清脆地道:“我想到了!”
“虽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放了你和你的师兄师姐,但我可以向父亲请示,以捉拿那只妖的名义,让你们先获得自由,我们一起去抓到那只画皮妖物,这样,总归和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我们去抓啊?”言微很没底气地道,“能抓到吗。”
“它想要你……你们的皮囊,这次没有得手,一定还会再来的。”梅长青说。
貌似也只能这么办了。
又一顿饭的功夫,三人被放了出来,获得为期一月的自由时间。
于是当前杂七杂八的事都先放到了一边,至于从何开始行动,一筹莫展,拔剑茫然。
连连七日将自己打扮成花枝招展的诱饵,一点动静也无,言微怀疑那画皮兄已变心,改去找别的当皮套了。
只好先回了观中思考该如何行事。
与从家中回来的师弟解释了一番,如今只剩下约大半月自由的近况,师弟不免冷嘲热讽地关切了一番。
梅长青与鬼司有牵连,消息灵通,第七日送了线索来。
周边邻县七日内连生三起夺皮案。
遇害的皆是喜轿中的新娘子。
全程热热闹闹地送到,半点岔子也没出,艳艳的日头里轿落了地,新娘子却拿捏着不愿下轿,直让人掀了帘进去请,最后盖头一取,安坐着一具血淋淋的无皮尸,嫁衣浸得殷红,脂粉味掩了一路腥。
不分黑天白夜,也不论地偏人稀,只要是个新娘子,便夺人皮于无形之中,简直令人发指。
几人当下一琢磨,决定来个有样学样的请君入瓮。
山下县商人家近日正待欢欢喜喜嫁娶,因着一连串骇人事望而却步,借了早早准备好的那一套,只换了新娘子,至当天日落前便安排妥当。
由于那商人家多少嫌晦气,只借了简陋的送亲队,剩下的,便不能在当处准备,捡了一处无人至的破败庙休整。
红阳似人滚落的眼球,扒着西山头苟延残喘,在泥土地上打下一点烂糊的树影,随风无力地抖着。
轿子静落在庙前,抬轿夫戌时至。
谁来替新娘子?
大概要从在场的女子中与师姐猜拳二选一了,师姐才倒霉催地睡了一觉魂就飘出去,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来冒这随时暴毙扒皮的风险,未免太过命苦,言微遂自告奋勇。
虽然还没来得及搞到一把新的剑,但她手里可是有宝可梦精灵球……真碰到危险了,她就关门放小狐狸。
庙里点了几只烛,言微刚去翻看那喜服样式,一边的张寻真伸手就用剑柄压了下来,打量着她:“你来当新娘?确定不会让那妖物吓得退避三舍,从此金盆洗手么?”
言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这么厉害吧。”
“他说你长得吓人。”梅长青解释道。
言微对他的热心和对师弟的好嘴回以:“……”他这几日一直黏过来,说担心她的安全,面上又充当鬼司的眼线。毕竟没有他,鬼司会派人来,像盯犯人一样盯着她们的。
“不要听他的,嘴里长的是刀子,早晚划伤自己。”梅长青笑得灿烂地哄她,“阿言是天底下长得最漂亮最有趣的人。”
张寻真叫她:“师姐,你这个朋友可真喜欢热脸贴冷屁股。”那语调听起来无端欠打,“也不怕烫伤了人。”
言微正摆弄那一大堆捣腾打包来的胭脂水粉,闻言动作也没停下,心中默默回想。什么冷屁股?说的是她吗?她也没有冷吧,最起码也是常温的。
师弟是个欠打的死孩子。
又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追着她问:“你会用这些吗?这些东西是用来给新娘子上妆的,可不是上戏台子唱戏用的。”
言微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盯着他,咬牙道:“你来,你来当新娘。”
反而正合了他意似的,不屑地道:“我来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