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场的要有两个是任人宰割的了。
言微心想,经过俩人的一番操作、力挽狂澜,天崩开局成功进化为天崩地裂开局。
要答应,好歹也早点答应。
她说了这么一通不尊重鬼的话,成功从人质进化成仇人,现在这鬼王男子也不会放过她了。
言微深感不解,心有百感百惑,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鬼王自然不会将她这在自己眼中等同蝼蚁的东西说出的话,听在耳中,他瞧着眼前所发生的,眼中亮起出乎意料的,奇异的光。
陈怜生倒是淡然,路过鬼侍,鬼侍低下头来,抽了其腰间短刃,长桌对案入座,诚挚道:“先前事多有不敬,愿自断一指,谢某之过。”
话毕,手起刀落。
言微赫然睁开的眼中,瞳孔骤缩,映出他净手,断指,鲜血。
那鬼王眉头却狠狠一皱。
良久,低头,看着自己一同断掉的指,血融入膝上墨色衣袍中。
震愕抬头。
陈怜生抹净刀上一点红,归于那鬼侍鞘中,一偏眸,似不解那番黑云滚滚的表情是何意,出声询问:“为何这般神色?”
他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我那玉佩,不知是否被鬼王抢了去?倒不是什么珍稀的物件,就是沾了些歪门邪道,还是从谁手中拿走的,便还回来罢。”
许久:“你做了什么?”
“先要问问鬼王都做了些什么。有谁会去欺负一个可怜的凡人女子?”陈怜生语气缓缓,恹恹形容中扯出一点无端的笑,“若堂堂一城鬼王当真有如此行径,顺手捏碎了那块玉,又恰好让其钻入体中,如今怕是要与我同生共死了。”
垂眸看了看手掌,虚收了收四指,道:“既是生死之交。我那断指,可有让你消气?不言不语,仍有不满?劳烦拿刀来。”
鬼王也是个怕疼的,捂了手指,压下去的眉就再未收回过,见那鬼侍果真乖乖听他话递去短刃,一挥袖,直将其砸到墙上。
鬼侍吐出一口血,爬起,跪下,低低摁头。
鬼王咬牙骂道:“果真还是恶畜疯狗那般行径。来说说,你想要什么?”
未等回答,恶狠狠转头看了一眼:“她?”
陈怜生模样单纯地思索,语气轻快起来:“我妻子一向身子不好,胆子也小,还请先让她坐下来,再解了她体中血蛊。”
鬼王久思,心中痛骂疯子畜生,也正因此,他不怀疑自己会死。忖度他阵已入,卸了术法是事实,纵是将了自己一军又如何,遂与其交易。
体中果真有碎玉自掌心而出。
这边言微魂已飘走良久,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看这二人竟来对案长谈起来,耳边嗡嗡的,满脑子都是那根断指,那只好看的手上流下的血。
她突然被后头的鬼摁着坐了下来。
言微不解,只知道唱反调,她自己站了起来,发现竟然没鬼再抓她,既然如此,言微又冒出想要跑路的生还念头。
一扭头,陈怜生到她面前来,言微发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什么也没说出来,被他捏着鼻子,碗口送到唇边,不明液体灌了进来,灌得太利索,快刀斩乱麻地略过舌头,进了喉咙中,咕嘟一声。
言微喝完了才有空一言难尽地道:“这是什么啊。”
“解药。”陈怜生说。
喉咙里即将泛上来一股古怪的味道时,她正想说话,又被塞进来一块糖。
言微不合时宜地觉得他身上有这种东西,可能从哪个小孩身边路过时顺手抢来的。
她神游好一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余光又见到他带了血,一红一白,触目惊心的手,她问着问着就带上了哭腔:“你又做了什么啊。你是不是要死了?我能跑了吗?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自己活下来?你怎么想的啊。”
言微不明不白地很伤心,害怕,她不管不顾地抱住陈怜生的腰,钻进他怀里,哭得像一对亡命鸳鸯。
鬼王男子姿态又是志在必得,懒洋洋的,又带着兴奋:“这是要死在一起么。”
“为一个女人连这种事都答应,真是令鬼唏嘘。没了那一身术法,用不得歪门邪道,”鬼王手中的血咒流动,好整以暇,“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做的?”
陈怜生垂着眸,一只干净的手安抚似的,覆上怀中少女的脑袋,手指陷进发丝中,一绕一挑,黑发尽散,先前由他系上的银白发带落入他指中,有生命似的。
幻化成刃。
“若术法不通,我也略懂一些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