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轻声道:“是梦……对吧?”
这一定是梦。
是梦的话,该怎么来,那就得由她来说了算了。
面前这个人对她来说,是噩梦还是春梦,皆在她一念之间。
言微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用肩头撞开挡在她身前的人,准备起身,低估了他的身板,起了一半把自己撞了回去,言微生气地推开他。
“是梦啊。”言微斜看他,“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陈怜生扬了扬眉。
言微觉得他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大势要到了,说不出来话吧。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只要她一个不高兴,她就可以翻身打开窗子跳下去摔醒自己,或者一头撞在墙上,撞醒自己!
看了看自己的手,言微越想越气,一个转身,将陈怜生摁倒在椅子里,抓着他的胸口衣襟,怒气冲冲地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有什么好委屈好伤心的?我的腰到现在还疼着呢!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体力都不一样,你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吗?你这个妖怪,妖怪天生会引诱人,你一定是想让我上钩,然后拿我去做献祭什么的!我真的很困你知道吗?我看是你缠着我才对吧,你跟个鬼一样!”
想到什么说什么,狠狠发泄了一通。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陈怜生仰头看着她,眼角颤了一下。手伸进袖口中缓缓地摸索,言微心感不妙,后退一步。
肉体凡胎面对这种妖鬼,永远有一些会超出她认知的东西。万一他根本不需要她的肉身,就能对她做些什么呢?打个响指就让她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言微考虑着要不要道歉,紧张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就见他手间带出了一方洁白的帕子,言微的视线跟着他这帕子一路上移,见他将其攥到手中,递到眼下,拭泪,抽泣。
看起来似是隐忍至极,骨节都泛了白。
启唇悲伤道:“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能托梦给你,你就这般无情。”
“……你,”言微愣了好一会儿,结巴道,“你装啥。只有鬼才能托梦。”
“你怎知我不是鬼?”陈怜生将帕子收回去,泪花打湿了眼睫,哀怨地看着她,言微莫名震惊地移开目光,他缓缓道来,“我置身于画中,性命与之相连,将那幅画交与你,也就是将性命交在了你手中。你却用一把火将一切烧得一干二净,如今还连问都不能问了么?”
“你的意思是……”言微不敢相信地道,“你死了?变成了鬼?”
跟着那幅烧焦的画一起去了?
“你说这是你的梦,只有鬼才可托梦,我出现在你的梦中,不是鬼是什么。”陈怜生道。
言微被他又是梦又是鬼的给绕晕了,他长得就一副智商很高的样子,应该不会说狗话。陈怜生看了两眼她,又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知你平日里所言所行?”
“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过来,我告诉你。”
言微就像一只傻不啦叽的撞树兔子,看他哭得可怜又好看的样子,视觉上受到极大震慑,把先前受到的惊吓又忘了,逡巡着挪过去。
一靠近,就被他揽着腰,膝盖一提,坐了上去。
“我还知道你那小梅哥哥好像有问题。”陈怜生凑近她的脑袋,薄唇几乎贴到她的耳朵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忙杀掉他?”
“……”言微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你这个变态!离我远点!”
言微被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样子惊出一身冷汗。
梅长青有什么问题?
骗她架子上有簪子?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清楚地认识到神经病这三个字的重量。
先是一言不合教她画画阴阳她,二话不说又梨花带雨地开始哭诉,三句话还没说完上来就要帮她杀人。每一步都跟有病一样,却偏偏又从始至终地,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如水的平静。是她病了,才会碰到这样的特大号神经病。
骂他神经病他还听不懂,这更让人生气了。
言微跌跌撞撞地以扛着火车跑路的速度冲出去,陈怜生就在后头,腰身倾了倾,手肘撑在桌前,支着脑袋静静看她。她感觉两眼一黑,头脑发热,感觉身子栽倒时,连知觉都没有。
再一睁眼,床榻上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