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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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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留在车上后四个人就进去了,枚方乐园比万博小得多但人气不低。

水上过山车的轨道架在一个人造湖面上,水花从轨道两侧溅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一道短暂的彩虹。秀站在排队入口,仰头看着那列即将俯冲下来的过山车,眼睛亮得不像话。

松田阵平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这具身体的义肢……防水吗?”

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和左手,伸了伸手“日常防水,日常溅水没问题但要是浸在水里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这个过山车只是有水花溅上来而已,不会泡在水里。”

“那就好。”松田阵平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中途发现不对就喊停。”

秀很疑惑“过山车怎么喊停?”

“那就喊大声点。”

秀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吧,小阵平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说了别叫我妈妈。”

“小阵平想当爸爸?”

“……”

松田阵平没有和秀继续贫嘴,他选择给了秀一个脑瓜崩。

队伍往前移动。赤珠霞站在队伍外面没有排队。她朝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示意自己会在看台上拍。

“你不来吗?”秀问。

“不想弄湿。”赤珠霞答得干脆,手里拿着秀的小相机“而且这个高度拍照角度不错。”

秀没有再勉强,只是拿下头上的簪子让赤珠霞拿着“我怕它掉了。”重新绑了个低马尾后就跟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起坐上了过山车的座位。

过山车缓慢地攀上第一段陡坡时,秀的手就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压杆。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比刚才排队的时候直得多。机械义肢的踝关节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松田阵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秀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目光固定在轨道前方的顶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心里默数什么。风从两侧涌上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飘起,露出完整的侧脸,那张和六号体一模一样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时白了一些,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刚想说“你还好吗”,过山车已经越过了最高点。

“啊啊啊啊啊啊——!!!”

重力在那一刻失效了。车头猛地向下倾斜,整个世界在视野里翻转成一道斜线,风裹着尖叫声灌进耳廓。秀的声音就在那一刻炸开,不是假装的或兴奋的喊叫,像是被从胸口深处猛然挤压出来的声响。

然后她的右手猛地抓住了他的雨衣。

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另一只手已经从左侧伸过去,抓住了前面萩原研二的雨衣下摆,用力往下一拽。

两件雨衣在同一个瞬间被扯了下来,萩原研二的头发在失重中竖了起来,露出一张带着惊愕的脸。松田阵平的脸被水雾迎面扑了一脸,他偏过头,看到秀正死死闭着眼睛,嘴大张着尖叫,右手的机械手指回到安全压杆上,攥着压杆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声响。

过山车在最后一个弯道减速、滑行、缓缓停进终点站台。

秀坐在椅子上,维持着那个攥着安全压杆的姿势,过了大约五秒钟才慢慢睁开眼睛。她眨了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偏过头看了看松田阵平湿透的衬衫和头发。

秀心虚地移开目光转头看前面的萩原研二,他正从椅子上站起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外套肩膀处有一大片水渍,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松田,表情微妙,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猫。而她本人,除了刘海被风吹乱了一些沾了些水汽,从头到脚被雨衣裹得严严实实,身上一滴水都没沾到。

“……你们两个怎么不好好穿雨衣呢。”秀决定先倒打一耙。

从站台走下来的路上,赤珠霞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的相机屏幕还亮着。她看到三人走近就把相机转过来,屏幕朝向他们。

屏幕上定格着过山车俯冲的那一瞬间,秀的嘴张得很大,两只手一前一右地扯着两件雨衣,松田阵平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萩原研二则是还没反应过来,正惊讶的样子。

松田阵平穿着湿透的衬衫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秀“你怕高?”

秀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从垂落的碎发后面传出来“谁说的?”

“你刚才过山车俯冲的时候手在抖。”

秀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迎上松田阵平的目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更透亮,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

“我只是还没有适应三号体的重心分布。”秀理直气壮的反驳“机械义肢的平衡系统和正常腿不太一样,在失重状态下需要重新调整重心,这是技术问题不是心理问题。”

松田阵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秀被他那个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看鞋,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越恐惧就越要面对。这是我的座右铭。”总不能告诉他们上辈子她是跳楼死的恐高吧,再说她现在很努力地在克服了,而且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她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这辈子可要玩个够。

萩原研二从站台另一头走过来,湿了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他路过秀身边的时候停下,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按“我去厕所把易容卸了,你在这儿等我。”

秀点了点头,看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松田阵平站在她旁边。萩原研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排已经拆下了,头发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整张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他在秀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纸巾,接过去擦了擦后颈“比刚才舒服多了。”

“回基地前我再帮你做个易容”秀歪着头看他。

“好。”

秀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们现在去坐跳楼机吧!”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跳楼机?”松田阵平的眉头挑了一下“你刚坐完过山车还没缓过来吧?”

“就因为刚坐完过山车才要趁热打铁啊。”秀理直气壮“而且你们不是湿了吗?跳楼机那个风速正好当风干机用。一圈下来保证衣服干透。”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缓缓转向赤珠霞“她管跳楼机叫‘风干机’诶。”

“我听到了,你们就安心去吧。”赤珠霞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松田阵平看了看秀那张亮晶晶的脸,又看了看赤珠霞已经举起相机调整焦距的动作,最后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后者正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表情看着他,湿透的刘海还在往下滴水。

“行吧。”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他感觉哪怕他不同意也没用。

秀欢呼了一声,已经转身往跳楼机的方向跑了。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背上,把那头黑色卷发的边缘染成一层淡金色。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赤珠霞走在最后面,举着相机对着三个人的背影拍了一张。

跳楼机的座椅缓缓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秀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收紧。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大阪市区微缩如积木般的建筑群上,喉咙动了一下,但嘴角还维持着笑容。

“怕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怕。”秀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就是……在想等会再玩什么项目。”

“你刚才在过山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过山车,这是跳楼机,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座椅猛地开始自由落体。失重感从脚底一路冲到天灵盖。一瞬间的失重,内脏传来的痒让她的嘴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控制,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颤抖的惨叫,随即又消失在下坠的风声里。秀攥着压杆,仰着头,看着蓝天在急速下坠中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座椅在底部减速,弹簧缓冲装置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秀大口喘着气,睫毛上全是生理性的泪水,但嘴角弯得像一轮新月。

“再来一次!”

松田阵平“……我就知道。”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几乎把枚方乐园里的项目都坐了一遍,旋转木马、激流勇进、海盗船、大摆锤、甚至还去娃娃机抓娃娃,当然秀一个也没抓到,还是赤珠霞看不下去给她抓了一堆,秀用那些娃娃换了个2米的灰色大熊,拿不下只能让萩原研二背着。

“为什么要换这么大的熊?”萩原研二问。

“你们不觉得它很像琴酒吗?”

松田阵平:……

赤珠霞:……

背着熊的萩原研二:噫!背上有杀气!

秀在每个项目上都表现得兴奋而投入,尖叫、大笑、举着相机拍照,像一个普通的、正在享受假日游乐园时光的少年人。

唯独摩天轮。

暮色开始从天空边缘漫上来的时候,四个人站在摩天轮下方。那座巨大的圆环正在缓慢旋转,轿厢在橙红色的天光里泛着温和的金色光泽。秀仰头看了一会儿后把目光移开了“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松田阵平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座摩天轮,他没有问“你不想坐吗?”。在他看来秀应该还是恐高,之前因为是开放或半开放空间有气流流动让秀不至于那么害怕,但还是对这种全封闭的高处有恐惧感。

他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回程的车上,秀和赤珠霞坐在后座,熊放在两人中间,秀靠着熊嘴角还带着笑意。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秀正偏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侧脸在明灭交替的光线里显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萩原研二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因为开心啊。”秀的语气轻快“放假开心,去游乐园也开心,两个加在一起肯定更高兴啦。”而且总感觉今天的他们三个人很好说话,当然秀不敢说出后面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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