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这样的。”他朝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好了,德鲁埃拉,要我帮你把东西装到袋子里吗?”
“谢谢。”德鲁埃拉挺直腰,维持着仪态走出店门。
回到家,母亲和嫂子已经等候她多时。她有些心虚地提着一大袋东西往厨房去。嫂子也跟进来,她对德鲁埃拉说:“妈妈正在给你相看婆家。”
“是谁?”德鲁埃拉的心脏砰砰乱跳。
就在这时,母亲走了进来,嫂子就止住话头。母亲说:“今天,你们的爸爸想吃煎牛肉,德鲁埃拉,我希望你已经把牛后腿肉买回来了。”
罗齐尔太太是一位十分有意思的人。这位女士从来不对某人下命令,她瞧上去十分谦恭,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儿媳和女儿,甚至家养小精灵黛西,也都是大声说:我希望......
就连故去的老罗齐尔太太,也就是现在的老罗齐尔太太的婆婆也认为,她找来了一个充满淑女风范的女人来家里。
罗齐尔太太见到牛肉,难得满意地露出笑容。她对德鲁埃拉说:“亲爱的,你总是这么明白我的心意。”
母亲的眼睛与德鲁埃拉几乎一模一样,反过来说,德鲁埃拉有一双遗传自母亲的美丽的眼睛。接下来,母亲将头转向儿媳,“亲爱的,你也是,我希望你现在去把餐桌收拾好,桌子要擦干净,摆好餐具,凳子也是一样,要先擦一遍......”
至于黛西,它与罗齐尔太太长久以来保持着惊人的默契,此时此刻,它已经先用清水将所有锅碗瓢盆都冲洗一遍。水声阵阵,让所有可能的浮尘都消失了。
接下来,罗齐尔太太开始切牛肉。她对女儿说:“我听克拉斯太太说,镇子上要搬来一户新人家。”
克拉斯太太?德鲁埃拉狐疑地想,克拉斯太太只生了两个女儿,她家并没有儿子。
母亲的交际圈十分固定,她只和固定的几户巫师家庭往来,其中克拉斯太太正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位太太偶尔会在忙不完的家务里抽身,像鸽子一样嘀嘀咕咕地小声议论着一些事情。比如两个人的女儿们。
德鲁埃拉反应过来,母亲应该是想听听镇子上的人说了什么,关于小镇上的新住户。
她说:“我也不太清楚,杂货店主倒是提了一嘴,有个女人十分漂亮。”
她说着,心里忍不住幻想,究竟如何漂亮呢?她忽然想起嫂子的口红和漂亮的金色卷发,自己也忍不住傻笑起来。
“漂亮?”母亲的言语中带着不屑,“还好你没有过去,德鲁埃拉,那种轻浮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就像......”母亲止住话头,她的那双蓝眼睛安静地看着女儿,“德鲁埃拉,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位淑女。”
“是的,妈妈。”德鲁埃拉说。
“唉,要是新住户是个混血家庭怎么办?”罗齐尔太太嘀咕着,“现在的巫师越来越不讲究了,就像你的哥哥,他居然带回来一个美国人。”
“德鲁埃拉,我希望你能够去一个家风清正的家庭,唉,就像我们家以前一样。”
“好的,妈妈。”
“德鲁埃拉,我希望明天你能去那户新人家拜访一下,不不不,你去他们房子周围转一圈,如果是麻瓜,那就算了。”
“好的,妈妈。”
母亲说来说去,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长久以来的隔阂。德鲁埃拉想,妈妈其实很难过吧。但是紧接着,她又否认了,母亲的种种表现证明她乐在其中。
油脂弥漫出香气,嫂子走进厨房。原本还在自言自语的罗齐尔太太抬高声音:“亲爱的,我希望你下次动作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