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太太最近关系有所缓和,两家孩子长期来往,若是大人仇视对方,倒叫孩子们难做,未来更是可能生出祸端。
于是,卡罗夫妇觉得,既然收养风波已经过去这么久,想必莱斯特兰奇家也已经放下当初的过节了。今日,卡罗太太与莱斯特兰奇太太的聊天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正常的。瑞文、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天然的朋友,未来也是最值得信任的盟友。
莱斯特兰奇先生从烟盒里拿出卷好的雪茄,盒子的铁片回弹,发出清脆的声音。卡罗先生露出微笑。他不抽烟,因为他有一对双胞胎儿女,为人父亲总要为孩子考虑。
“这是哪里的烟叶?古巴?”他略带拘谨地奉承。
“巴西。”罗道夫斯说。他抬眼看着车站挂着的时钟,视线又落到克劳奇夫妇身上。这对夫妻中,丈夫怒气冲冲,妻子怨气冲天。可是,他们仍然站在这里。
“真可惜。”咬着烟的男人含糊不清地说,“桑福德,你看,这就是养了一个叛逆的儿子的结果。”
桑福德·卡罗先生注视着老克劳奇和他心碎的妻子,想起前不久得了肺炎的儿子,心里也有些同情。可是很快,他又想起阿莱克托来信说,阿米库斯之所以得肺炎,完全是小巴蒂·克劳奇撺掇着他往黑湖跳的结果。这位父亲的心便又变得冷冰冰的。
他甚至回想起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和太太在家里生了许久的闷气,最后做了点小动作,在办公室里,在众多职员的面前,向老克劳奇先生递话,指责他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欺凌一个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混血巫师,只因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个麻瓜。
那是一段多么美妙的复仇啊,卡罗先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老克劳奇那张蠢脸在惊愕之下竟然会有那些怪异的色彩呈现,就像是一张错乱的精神病画家的油画。
他为此感到窃喜。利用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并没有叫这位父亲收到良心上的谴责,恰恰相反,这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甚至,他想:
【倘若不是我,那个混血的小巫师连个愿意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孩子们快要下车了,我们去远些的地方吧。”卡罗先生的眼睛看了眼站台,他能够感受到脚底的地面正在颤抖。
“不用了。”罗道夫斯掐灭烟,将它扔进垃圾桶。他说,“散散气味。”
老克劳奇夫妇没有等来他们的儿子,他留在霍格沃茨了。这两位站在人群里,一直等到列车离开,人群散去。
瑞文·莱斯特兰奇和卡罗兄妹从车厢里走出来,三个好孩子。瑞文先走下车,卡罗太太盯着她看了一会,瞧见跟在她身后的自己的女儿,却没有见到儿子。她想:阿米库斯应该扶两位小姐下车的。
又过了好一会,他的儿子才提着三个箱子费劲地走下站台。之前是人群把他们冲散了。这一会,卡罗太太的心里的那点想法才消散一些。
瑞文走下车,她与贝拉特里克斯互相拥抱,面上一派兴奋的样子叫这两人像是一对真母女。
“夫人。”她靠在贝拉身侧,对卡罗太太露出笑容,“假期我要去您家里玩。”
就像小时候一样。卡罗想,她这时候的样子就像是夏洛蒂·普林斯还抚养她时那样,一模一样,就好像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忽然,她感到一阵风从列车轨道的另一端吹来,像是混着刀子,戳进她的骨头缝隙里。她伸出手,揽住自己的女儿。“当然了,我们欢迎你随时来。”
她在同情普林斯夫人吗?
另一边,罗道夫斯从阿米库斯手上接过瑞文的行李,他没有摘手套,厚实的鹿皮手套带着强烈的烟草燃烧后的气味拍在男孩瘦削的肩膀上。罗道夫斯随口道:“好样的,孩子。”
阿米库斯发出痛苦的咳嗽。
紧接着,他像是才发现一样,问道:“阿米库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病了,肺炎。”卡罗先生不满地嘟囔,“都是克劳奇家的那个小子害的。”
“我知道了。”罗道夫斯的语气中带着某些含糊不清的意味,“不过,他们一家不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