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赶时间,赵兰兰摇头:“我可以等,等会再来拿。”
老板琢磨了一下,点头答应:“倒是也行,现在七点,那你两个小时以后再来拿,我给你装好。”
赵兰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她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两秒,认出了那个“7”和后面的“00”。
这段日子在外头跑,手机上的时间、公交车牌号、价签上的数字,慢慢都认得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朝老板点了一下头,爽快地给了一半定金,推着车走了。
她准备去菜场买点鱼和鸡,阿娘说鱼汤和鸡汤对病人好,丁大姐和小姑都要补。
就在赵兰兰转身离开的档口,邓澈洁扛着一袋面粉从另一头走过来。
赵兰兰骑着车往前走着,小心地避让来往的人群。
邓澈洁低着头使劲,肩膀被面粉袋压得往下沉,也没力气抬头。
“老板,面粉拿回来了……”
随着女孩声音响起,赵兰兰已经七拐八拐到了鱼摊:“老板,来条大草鱼……”
突然,手机响起,赵兰兰拿出来一看,是老王。
不由地乐道,难道今天要上工?
她接起电话,不等她开口,那头就响起了张桃的声音,又急又快:
“通了通了,你这丫头,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屋里也没人。”
噼里啪啦一顿说,弄的赵兰兰不知道回答哪一个。
张桃没等她答话,又追着问:“阿洁去找过你没?”
“谁?”赵兰兰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洁!”张桃声音带些颤抖,“那丫头跑出来了。”
赵兰兰愣住了:“阿洁怎么会来星城呢?她不是在家上学堂吗?”
“王冬青那崽子说的。”张桃又气又急,“阿洁偷偷跑出来,说是要赚钱。这些小王八蛋真是长能耐了。他爷爷揍了他一顿,什么都交代了。”
张桃又问了一遍:“她去找过你了没?”
“我不知道,我这两天回老家了。”赵兰兰立马慌了神,生怕错过邓澈洁,“她会不会去丁大姐的房子……”
赵兰兰话没说完,就被张桃打断:
“我们昨天去找过了,没看到。就连你们之前抓人贩子的那个商场,你王叔和小武都去逛了两天了,还是找不到人。你说说,星城她也就知道这两个地方,这丫头能去哪呢?”
张桃越说越急,越说越生气,交代赵兰兰在周围多逛两圈,便挂了电话。
她脑子里闪过人贩子三个字,手心一紧。
她告诉自己,邓澈洁读过书,聪明,从小就机灵,一定不会有事。
她定了定神,连忙把鱼钱付了,推着车往回走,边走边往两边看。
菜场人来人往,没有那个扎马尾的小身影。
赵兰兰推着车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没找到。她又去了原来住的地方,那块彻底没人住,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上工。
她问工人,有没有来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比她白,比她高半个头的小姑娘。
到底不放心,索性把整条巷子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封条掉了的,就直接开门进去,封条完好的,就翻到窗台上,看屋里有没有藏人。
角落里、杂物堆后面、楼梯底下,能藏人的地方都瞧了,还是没人。
到底去哪里了啊?
赵兰兰又想到了大福村里躺着的丁春花,丁大姐知道了,得多担心啊。
这么一想,赵兰兰心里更急了,骑着电动车在菜市、出租房之间漫无目的地来回晃,眼睛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
邓澈洁是南方人,会炒菜,但面食一腔不通。此刻正在店铺里,跟着老板学揉面。
一个人低着头,吭哧吭哧揉啊揉。
另一个人骑着车,晃啊晃,就晃到了包子铺门口。
一个人端着半瓢水,准备给干巴巴揉不开的面粉,加点水。
一个人推着车,车把上挂着一条大草鱼,准备拿了包子再去找人。
哎嗨,反正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刺激!
赵兰兰瞪大了眼睛,盯着柜台后面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看了好几息,才迟疑地开口:“阿洁?”
邓澈洁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哭。
反正就是哭了,莫名其妙就哭了,在看到赵兰兰的时候,在听到赵兰兰喊她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地、哗啦啦地流了满脸。
“我还没骂你呢。”赵兰兰拿着袖子给邓澈洁擦眼泪。
邓澈洁抽抽搭搭地问:“你等会儿会骂我?”
“我不是,我没有。”赵兰兰连忙否认,两只手摆得跟扇风似的,“我骂你做什么?”
邓澈洁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她,倔强地说:“那你让我跟着你干活。”
上学是顶顶要紧的事,赵兰兰不敢随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