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心有愧，他有私心。

于是晏观南十分刻意地逼自己移开了目光，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晏观昭已经钻进了被子里，正等着他睡觉。

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床，晏观昭一向最会得寸进尺。

晏观南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遂了他的心愿，关了灯，躺到了他身边。

刚躺好，身边的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过来，瞬间消弭了他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

“睡好。”

晏观南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

然而正如他了解晏观昭一样，晏观昭也了解他。

知道他现在不过是故意戴着虚张声势面具的纸老虎，不仅不怕，反而又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了些许。

理智告诉晏观南应该立刻把他推远些，可是手指却仿佛突然生了锈，连一根也抬不起。

晏观昭自然察觉出了他的纵容，于是靠近得更加心安理得，还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叽叽喳喳地和他聊起了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不准确，毕竟大部分时间只有晏观昭一个人在说。

但晏观南是一个好听众，话虽不多，但总会给出最恰到好处的回应。

这是两人久违的亲密时刻，所以晏观昭越说越开心。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自己还拉着他说话，于是连忙闭了嘴，准备让他哥早点睡觉。

然而没想到他不说话后他哥却突然开了口。

“什么时候放寒假？”

晏观昭有些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这儿，但还是立刻回答，“下周，考完试就放假了。”

“好。”

他哥说到这儿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晏观昭还是猜到了什么，于是问道:“是不是妈妈打电话问了？”

晏观南知道他一向敏感，但还是没想到他能心思细腻到这个地步，一下子就猜到了源头。

他知道晏观昭还没能从身份的转变中适应过来，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思索片刻，还是用了从前两人之间最习以为常的方式，抬手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打电话来没有任何意思。”

“我知道。”晏观昭立刻回道，他知道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在妈妈心中依旧是有一些地位的，所以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别的，要么就是关心他的近况，要么就是问他过年要不要回家？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哥像是已经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过年我们在这儿过。”

但晏观昭却摇了摇头，“哥，我们一起回家吧。”

“别勉强自己。”晏观南立刻说道。

晏观昭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勉强，我也确实有些想爸妈。”

晏观昭说得是真的，虽然今年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从生活和心理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痛苦愧疚让他不敢面对秦昀朗，也不敢面对爸妈。

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做不了假，他也是真的很想念爸妈。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明白爸妈和秦昀朗是真的没有怪罪他。

他依旧愧疚不已，依旧无法心安理得，但也明白这样的一直沉溺最终只会伤人伤己，或许他也可以尝试着去像从前一样和他们相处，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偿还和报答。

所以晏观昭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哥，过年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