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他哥让他出国的时候他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即使知道他哥不是那个意思,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被抛弃的感觉。
晏家已经不属于他了,爸妈也是,如今他唯一还能找到一些归属感的只有哥哥,如果他哥也不要他了,晏观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晏观昭知道他哥在顾虑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让哥哥安心便不可能永远在他身后做一只缩头乌龟。
于是下了课后他又做了饭,然后去了公司。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晏观昭一进公司还是不免紧张起来。
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吗?会有人嘲笑他吗?还会遇到秦昀朗吗?
无数的问题几乎立刻便铺天盖地向他压来,让他想要退缩,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而是抱着保温桶上了电梯,一路来到了他哥的办公室。
晏观昭到了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便传来了一声,“进。”
晏观昭推门走了进去,他哥正在办公,听见动静抬眸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他,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晏观南说着站起身来,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保温桶。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今天我做的可是糖醋排骨。”
“是吗?这么高难度。”晏观南说着打开保温桶,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团,仔细辨认的话,确实还能认出是排骨。
“酱油放多了,但还是能吃的,你信我。”晏观昭恨不得拍胸脯。
晏观南自然不会嫌弃他做的饭,拿起筷子吃了一块,然后对他的厨艺表示了肯定。
陪着他哥吃完饭后,他哥问他下午还去不去上班?
晏观昭摇了摇头,说临近寒假,老板说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就让他们先回家了。
“不去也好,省下来的时间刚好可以用来做你喜欢的事,钱你不用担心,花哥哥的。”
晏观昭原本还挺有骨气的,不打算再花晏家的钱。
但自从搬到他和苑,重新被他哥锦衣玉食地养着后,晏观昭好不容易才生出的那点骨气很快便被现在的生活泡软。
他终究还是和秦昀朗不同,做不成独自站立的树。
不过晏观昭也没有那么沮丧了,反正他倚靠的是他哥,他哥愿意不就好了。
于是晏观昭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强烈得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哥哥。”
下午没课,晏观昭也不想离开他哥,于是就留在了公司。
他哥很忙,所以晏观昭没有打扰他,而是自己拿了他哥的平板准备画画。
平板的密码还是他的生日,这让晏观昭有些惊讶,毕竟他还以为他哥会改了,但转念一想,秦昀朗的生日也是9月13,所以现在的密码到底是谁的生日呢?
正想着,晏观昭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他的照片。
那是有一次他来办公室找他哥,睡着时被拍下的,他哥做了屏保,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换。
晏观昭看到这张照片,心下不由一动,试探性地点开了几个社交软件。
除了和工作有关的外,他哥的头像依旧全部都是他的照片。
他哥从小的社交头像和屏保就是他,这一点并没有随着秦昀朗的出现而改变。
虽然有些可耻,但晏观昭还是不免因为这一点不变而开心了一些。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哥下班,回家的路上经过晏观昭最喜欢的蛋糕店,于是他转头对他哥说:“想吃蛋糕。”
晏观南闻言放缓了车速,说了句,“你牙不好。”
但最终还是停了车,进去给他买了最喜欢的草莓味儿的蛋糕。
“只能吃一半。”晏观南把蛋糕递给他时说。
晏观昭乖巧应下,到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蛋糕。
当然,第一口蛋糕要给哥哥吃。
晏观南刚洗完手,正准备去做饭,嘴里说着我不吃甜食,但还是停下脚步,张嘴吃下了他递过来的蛋糕。
晏观昭见他吃了,自己才开始吃。
“别吃太多。”晏观南原本只是想提醒他,结果就见他用刚才喂过自己的勺子吃蛋糕。
他没有换勺子。
软绵绵的奶油沾在他的唇瓣上,粉嫩的舌尖不经意地掠过淡灰色的勺子。
他的弟弟正在认真吃着一个草莓蛋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哥哥望着他的奇怪目光,以及不该有的心思。
晏观南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移开目光,向冰箱走去,但走到一半,终究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头对着晏观昭说道:“再给我吃一口。”
晏观昭闻言有些惊讶,毕竟他哥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爱吃零食。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自己要吃的。
虽然晏观昭知道他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少吃点,但还是立刻舀起大大的一块递了过去,然后就见他哥低头,一口口吃干净了蛋糕。
他吃完后晏观昭问他还要吗?
他哥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了句,“不许吃完。”便去厨房做饭了。
晏观昭原本是想听话的,但这家的蛋糕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他一个没忍住,最终还是全部吃完。
晏观南做完饭出来后看着空了的蛋糕盒就知道他没有听话。
但他对晏观昭一向没什么办法,只说了句,“你呀……”
晏观昭自知理亏,因此根本不敢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于是又乖乖坐下来把饭吃完,结果就是给自己撑得厉害。
吃完饭后他哥给他揉肚子,结果揉到一半屋漏偏逢连夜雨,牙又疼了起来。
晏观昭自然知道原因在哪儿,根本不敢让他哥发现。
但这世界上无法忍耐的除了打喷嚏就是牙疼,很快便被他哥看了出来。
“牙疼?”
晏观昭不敢出声,全当默认。
本来以为他哥会说他几句,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哥却只是说:“明天带你去看牙医。”
晏观昭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疼得厉害吗?”
晏观昭见他哥情绪还算稳定,这才敢点头回了句,“嗯。”
然后就听他哥说道:“张嘴。”
他从小牙就不好,胆子又小,每次去看牙医都得他哥陪着。
所以他们也算是他久病,他哥成医。
于是晏观昭立刻听话地张大了嘴巴给他哥看。
晏观南轻轻按住他的下巴凑近了一点,原本是想看牙的,可是不知怎么,视线就转移到了他柔软的口腔和粉嫩的舌尖,以及……他下午吃蛋糕上奶油时的样子。
晏观昭还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一双眼睛大大的,满是信任和依赖。
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一瞬间,他的哥哥竟然想把手指伸进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晏观南迅速移开了目光,然后松开了钳着他下巴的手。
“不是蛀牙。”
“那是什么呀?”晏观昭问。
晏观南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连刚才那句也是随便说的,因为他根本没敢继续仔细看。
于是他只是回道:“明天带你去看牙医。”
“好,谢谢哥哥。”
“不客气。”
晏观南表面依旧一本正经,只有垂在身侧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好在他的弟弟很笨,什么都没发现,还满心依赖地靠在他怀里,让自己给他揉肚子。
晏观南终究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愿,然而却不敢低头去看他的眼,生怕他会从自己的眼中看出那些不堪的欲念。
居然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样的心思。
真龌龊啊,晏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