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鸢:“阿霄,你要不先回宿舍住?”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残忍,又补充:“我怕我爸妈再来闹,你先回宿舍躲几天。”
骆霄张了张嘴,他有两套说辞,此时此刻满腹说辞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不怕你爸妈,他们如果再来,我们就一起应对;
或者说,我听你的。
然而无论是哪种,他最终都说不出口。
顾时鸢沉默地给他打包行李,把刚刚买的零食都放进了他的袋子里。骆霄发现以后抓住了顾时鸢的手腕。他没有说话,只摇摇头。
顾时鸢看了一眼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又继续开始装东西。
装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问骆霄:“我给你装了一些东西,有没有什么没有拿的?再迟点走的话学校宿舍就要关门了。”
顾时鸢下定决心做什么时骆霄是没有能力阻止的。
他最终放开了箍住顾时鸢的那只手,摇摇头,声音嘶哑:“没了。”
顾时鸢说:“那走吧。”
顾时鸢打了一辆车送骆霄去学校,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好像今早的亲密无间都是一场幻觉。
到了渭大,顾时鸢帮骆霄把行李提下来。骆霄抓住了顾时鸢的手腕,像是用了他全部的力气去抓住顾时鸢又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去克制自己,不要这截手腕在他手中被折断。
骆霄在折磨人的沉默中开口:“哥,你知道的,我不害怕的。”
顾时鸢听到这个话微微一笑,他没有看骆霄的眼睛:“我知道你比我勇敢。阿霄,你埋怨我吧,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代表我的父母向你道歉。”
骆霄立马摇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时鸢:“我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又用他一贯面对骆霄时温和的语调哄道:“好了,该回去了,一会儿关门了。等我处理好了,我再来接你。”
顾时鸢说完就转身离开,好像没有半点留恋,又好像如果迟一点就会后悔。
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骆霄在他身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他说:“哥!我长大了!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的。”
顾时鸢顿住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这是一次他和骆霄告别没有回头。只有一行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骆霄意兴阑珊地回到了宿舍,一推开门就听到了打游戏的声音。
“卧槽这猪队友!”李夏江再一转头看到骆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骆霄?你怎么回来了?”
刘志明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呆呆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骆霄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捷康。
“周捷康呢?”
李夏江又坐下开始打游戏:“谁知道呢?估计又去忙创业了吧。”
骆霄此刻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周捷康也不在,他不知道还能找谁。最终他拨通了骆驼的电话。
短促的几声后,电话很快被接起,骆驼的嗓音很是轻快:“阿霄?这么晚了,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骆霄想告诉她他和顾时鸢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兜兜转转,他先问:“妈妈,最近顾叔叔他们有找你吗?”
骆驼:“顾长秋?当然没有了,他见着我都得躲着我走。不过最近我也不在宁城。”
骆霄:“不在宁城?你去哪里了?”
骆驼:“昨天,我来你邹叔的老家了。本来想安顿好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打过来电话了。”
骆霄:“你们这是来见家长了吗?”
“嗯。”骆驼轻轻答应着,声音轻快又向往:“我没有想过我可能会第二次踏入婚姻,唉不对,严格来说,我还没有踏入过婚姻的殿堂呢。阿霄,你会支持我吗?”
骆霄攥着他的衣角,最终松开道:“我支持你走向通往幸福的任何一条路。”
“那就好。”骆驼轻松地笑道:“我回去的时候会路过渭城,等我给你送过去一些他们这里的特产,可好吃了。”
骆霄也被骆驼的幸福感染:“好啊,我在这里等你。”
骆驼话锋一转:“对了,还有时鸢。时鸢最近怎么样,你有见他吗?他上次跑回渭城,我有一次去买菜碰到了他妈妈,吓死我了,好像是我把他儿子吓跑了一样。”
提到了让他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人,骆霄沉默半晌:“你以后见着他爸妈还是躲着走吧。”
“我当然会了。”骆霄的沉默在骆驼那里像目睹了一场小孩子打架一样,她轻笑起来:“和时鸢吵架了?你们小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不过多处理。不过啊,阿霄,你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情谊,这很难得,这种关系哪怕是母子也代替不了的。时鸢是个好孩子,不管你们怎么吵架发生什么事了,你都记住,这样的缘分和情谊很难得,是你一生的礼物,别轻易斩断。”
骆霄:“如果,他要和我斩断呢?”
骆驼想了想:“时鸢和你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孩子。他或许有时会做出一些在你看来是决绝的选择,但我想,应该不是他的本意。你可以等等他,不用逼他,等他怎么说又会怎么做。”
骆霄:“妈,你怎么这么偏心鸢哥啊?不应该是我才是你的孩子吗?”
骆驼温柔道:“是啊,你是我孩子,可是谁让时鸢他没人真正心疼他呢?”
挂断了电话,骆霄站在阳台上,楼下还有约会的情侣。
离得远,骆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在吵架。但是没有一会儿,骆霄就看到了男生抱住了女生,女生一开始还在反抗,没过多久就没有反抗了,甚至两个人还开始接吻。
骆霄不再看了,回到了宿舍。
他想:是啊,哪对情侣不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他也不用这么早就丧失信心。
骆霄打开手机,给骆驼发了一个红包,上面写着“恭喜妈妈”,然后又敲下来了四个字: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