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鸢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意:“顾家的原则如果是让我成为了一个最令人憎恶的骗婚的同性恋,那我不姓顾也罢了。”
顾长秋横眉呵斥:“顾时鸢,你说什么?”
顾时鸢:“爸、妈,从小到大,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只有这一次我是真的做不到。你们怎么说我都行,但是让我做招摇撞骗的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苏诗雅:“你这么说,是铁定了心要走歪门邪路吗?”
顾时鸢自嘲:“当同性恋不是歪门邪路,听你们的话去骗婚才是。”
顾长秋:“你是不是以为你翅膀硬了,不听我们的我们也奈何不了你?”
顾时鸢摇头,还在愣怔之间他的胳膊被人大力抓住。他一回头,只见顾长秋冷着脸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就往房间走。
顾时鸢用力挣扎试图摆脱:“爸,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让你听话!”
顾长秋破开卧室门就把顾时鸢往房间里推,顾时鸢一时不察一个踉跄过去差点摔倒在地。
他还未起身,门就已经被顾长秋重重地关上了。
门被上锁了。
顾长秋站在门外声音没有多余的感情:“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想不通,你就别出来了。”
-
骆霄再次拨通顾时鸢的电话已经到了晚上。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
顾时鸢抱歉:“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
顾时鸢的背景很陌生,一片白墙周围也很嘈杂,不像是在家里。
骆霄:“哥,你在哪里?”
顾时鸢:“高铁站。我要回渭城。”
顾时鸢的眼底尽是疲惫:“今天,我爸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骆霄惊讶:“他居然会把你锁起来!”
骆霄常年和顾长秋的接触不多,一来他知道顾时鸢的父母向来不喜欢他,二来顾长秋也一直很忙很少在家。顾长秋更多时候都是活在顾时鸢嘴里和街坊领居口中的人。
在街坊邻居嘴里,顾长秋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好丈夫。他面目英俊,在宁城这座小城市有一份体面的待遇也还不错的工作,见了人也总是温文尔雅。
而在顾时鸢的嘴里,他的父亲从他十几岁开始就很忙碌,他很少能见到顾长秋。有一次数学竞赛,顾时鸢拿了奖他兴冲冲地和顾长秋分享,顾长秋扫了一眼却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第二名。前几天在饭局上我见到那个第一名了,他还比你小一个月。”
顾长秋就是这样。他看起来不会夸奖也不会提要求,却用来自成人的目光不停地审视着顾时鸢。顾时鸢就在这样的目光中不停地自我要求,揠苗助长。
骆霄在割裂的声音中从未看清过顾长秋这个人。
机场又传来的广播的消息,人来人往,顾时鸢:“别说你,就连我自己也从未看清过我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骆霄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顾时鸢:“报警。他们最爱面子,闹到警察来了他们也觉得丢人,我就趁机跑了出来订了最近一趟回渭城的高铁。”
骆霄:“哥,你几点的高铁?我去送你!”
顾时鸢拒绝了:“还有二十分钟,你来不及的。”
骆霄:“可是哥,你现在回去,我们又要好久见不到面了。而且......”
骆霄低下头眼眶都变得红红的:“你早上不是和我保证,如果有事的话要和我打电话吗?哥,我等了你一天的电话。”
顾时鸢心口微滞。
如果没有骆霄的这一通电话,顾时鸢也会给骆霄打电话,只不过是会等到他回到渭城一切收拾好以后再打。
顾时鸢:“我,我就是习惯了。”
骆霄:“习惯了一个人去解决问题吗?哥,你从前当我是小孩,可是现在我也已经长大了,我们的关系也变了。”
顾时鸢对着顾长秋和苏诗雅不肯退步,此刻听着骆霄的控诉抱歉道:“是我不好,今天太混乱了。”
骆霄:“哥,我不是埋怨你,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你都还有我。”
顾时鸢曾经谈过几场恋爱。成年人的恋爱中可以麻烦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对那些真正触及到核心的大事,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他的麻烦扛在自己的肩上。
握着手机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机身,好像在透过他触碰着什么人。
顾时鸢:“好,我在渭城,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