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的晚霞漫过教学楼的楼顶，把整片天空晕染成淡橘色。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轻铺在空气里。

苏野刚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放到桌角，侧头看向身旁的陆砚。少年正垂着眼，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解析几何大题，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苏野心底漫开一阵平静的松弛，顺着两人之间的情绪羁绊缓缓传递过去。陆砚握着笔的手微顿，眼底的沉静里，悄悄掺进一点柔软。

“下周要进行全科模拟小测，班主任刚刚在办公室说了。”苏野压低声音，手肘轻轻碰了碰陆砚的胳膊，“算是联考之前一次完整的彩排，按照正式考试的时间安排来考。”

陆砚停下笔，抬眸看向他，语气平稳：“全科连考，体力消耗会很大，我们可以调整这几天的复习节奏，不要熬夜刷题，优先适应考试的时间节律。”

苏野点点头。之前零散的单科测试，他还能轻松应对，可全科一次性考完，不光考验知识点掌握程度，更考验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的耐力。他想起心理课上学到的调节方法，心里已经默默做好打算。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抱着一沓打印好的考试安排表走进教室，将纸张分发给每一组。上面清晰标注了模拟考每一门科目的开始与结束时间，还有考场分布。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讨论声，有人紧张地叹气，也有人摩拳擦掌，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自己现阶段的真实水平。

“这次模拟考严格对标联考标准，考场单人单桌，全程收书收笔记。大家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就当成真正的联考对待。”班主任站在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成绩不是最终目的，重点是找到自己在连续考试状态下的短板，调整答题速度和心态。”

苏野低头看着纸上的时间表，指尖轻轻划过文字。语文放在上午第一场，紧接着是数学，下午安排理综和英语。连贯的考试，很容易在后半场出现精神疲惫、审题粗心的问题。

“理综放在下午，刚好是人容易犯困的时候。”苏野小声对陆砚说，“到时候可以提前准备薄荷糖，考试间隙提神。”

“可以。另外我们这几天限时训练，也尽量放在下午同一时间段，提前习惯这个时间段做题的状态。”陆砚轻声回应。

苏野心底生出认同，这份笃定悄悄传到陆砚身上。

班主任交代完考试相关事宜，又叮嘱了几句心态方面的话便离开教室。晚自习正式开始，所有人回归习题。苏野拿出理综卷子，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在下午这个时段，开启限时训练。

计时器按下，滴答的声响在桌面安静回荡。苏野深吸一口气，脑海回想478呼吸法，沉下心审题。前面几道选择题做得还算顺畅，直到遇见一道生物实验大题，题干信息很长，条件层层嵌套，他盯着题目看了片刻，思路一时卡住。烦躁感刚冒出头，他立刻停下读题，闭眼缓慢吸气，屏息，缓缓呼出。几轮之后，心头的急躁慢慢褪去，重新梳理题干里的变量。

坐在旁边的陆砚清晰捕捉到苏野情绪短暂起伏，再归于平静的全过程。他没有开口打扰，只是余光留意着少年的状态，继续埋头演算自己的题目。

等苏野拆解完这道大题，写完最后一行答案，按下计时器暂停，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解开难题的轻快流淌出去，陆砚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道实验题陷阱很多，很容易混淆自变量。”苏野把草稿纸转向陆砚，指着上面的推导过程，“我一开始差点看错对照组。”

陆砚俯身，目光落在字迹工整的草稿上，轻轻点头：“这类题型一定要圈画关键词，把实验组和对照组分开标注，不容易出错。”他拿起笔，在空白处补充了一种更简洁的推导思路，“这样可以节省一部分书写时间，留给后面的大题。”

苏野认真看着，把这个方法记在笔记本上。两人低声交流，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打扰到周围埋头学习的同学。

晚自习十分钟休息，苏野起身走到窗边。晚风裹挟着傍晚残留的暖意吹进来，吹散长时间盯着书本带来的酸涩。陆砚跟着走到他身侧，并肩靠着窗框，望向远处连绵的暮色。操场上零星还有散步的学生，声音远远飘上来，模糊又轻柔。

“模拟考完之后，我们可以抽半天稍微放松一下。”苏野望着远方，轻声开口，“不用一直紧绷着，短暂休息之后再继续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