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傍晚,聚餐散场,饭店门口人声嘈杂。同学们成群结队各自离开,街边夜宵摊油烟升腾,来往车辆川流不息。
谢屿淮贴着温宿走,牢牢占住靠近车道的一边,有电动车飞速掠过的时候,他胳膊一横,直接把人拦到人行道内侧。
余梦、程小鱼跟周围同学简单道别,拦了出租车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汇入车流。原地就剩下他们两个。
“刚才桌上那堆玩笑,你嫌烦吗。”
“吵而已,不至于烦。”
饭桌上轮番敬酒起哄,一堆人的视线反复落过来。每一次局面要变得难堪,都是谢屿淮接下话头,把事情挡过去。
“之前说好的奖励,没忘吧。”
“记得。”
“暑假剩不下多少日子,再拖到开学就没机会。”
“那要怎么兑现。”
“明天周末,来我家里,就你过来。”
温宿脚步顿住。
“家里其他人也在?”
“白天家里没人,晚上家人才回。你坐一阵,完事就能走,不会耽误你时间。”
“行。”
谢屿淮指尖蹭过她手腕,碰一下就收回。
“到家记得发消息,地址我明天发给你。”
温宿点头,走向驶来的公交。上车落座之后,她隔着车窗向外望,谢屿淮还站在路灯底下,一直看着公交车驶远。
回到住处,温宿简单收拾,洗完手翻开习题写了两页。手机弹出消息提示,她敲出平安到家四个字发送出去。对面只回过来一个嗯,之后两边都没有再聊天。
第二天午后,日头毒辣。
温宿挎上小包出门。路上太阳晒得皮肤发烫,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谢屿淮已经在单元楼下等着。
他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脚上趿着拖鞋。看见温宿,直接上前接下她的包。
“来得挺准时。”
“按照你给的时间过来的。”
两人走进单元楼,电梯门合上,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响。电梯抵达楼层,谢屿淮掏钥匙开门,侧身让温宿先进,反手把门扣上。
屋内空调开着,凉意扑面而来。客厅陈设简单,沙发、茶几、电视机,墙角摆着篮球,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谢屿淮递过来一双新拖鞋。
“换鞋,随便坐。冰箱里面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温宿换好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垫陷下去一块。
谢屿淮把小包搁在茶几,拉开冰箱门,拿两罐果汁出来,拧开其中一罐放到温宿面前。他自己拉开另一罐,挨着沙发边坐下,距离挨得很近。
“今天就是过来了结之前的约定。”
温宿指尖搭在冰凉的易拉罐罐身。
“你想要什么。”
谢屿淮侧过身子,肩膀几乎挨上她的肩膀。
“之前说好的肢体奖励。别的我不打算要。”
温宿没有立刻回话,视线落在客厅窗外。外面的树叶被太阳烤得发亮。
“不用你做复杂的事,靠近一点就够。”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往前倾,整个人压过来一点,双手撑在沙发坐垫两侧,把一小块空间圈住。没有强行逼迫,就等着温宿主动往前来。
温宿身子微微往前挪了小半寸。
就在这个瞬间,窗户没有关严,一阵穿堂风猛地灌进来。风刮到温宿眼睛,刺激得她眼皮发酸。她下意识偏头避让,沙发软垫偏软,重心一下子失衡,上半身往前撞出去。
谢屿淮正低头凑近,来不及后撤。温宿半边脸颊直接撞上他的唇角。
触碰一瞬即逝。
房间瞬间安静。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
温宿僵在原地。脸颊那一块皮肤烧得发烫,手指攥住沙发布料,指节微微收紧。
谢屿淮也定住。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绷得很紧。方才那一下接触的触感牢牢钉在感知里。他耳尖泛红,目光落在温宿泛红的侧脸。
过了好几秒,谢屿淮才往后撤开,坐回原来的位置。
“是意外。”
“我知道。”
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地板,没有抬眼看向谢屿淮。
谢屿淮喉结滚动两下,心底那点躁动压不下去。明明计划好的不是这样,只是简单的牵手或者抵一抵额头,结果一场风打乱全部设想。
“那这一下,算不算奖励。”
温宿抬眼看向他。
“纯属失误,不能算。”
谢屿淮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实实在在碰到了,怎么就不算。”
“是意外造成的。”
谢屿淮身体又往她这边靠过来一点,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那奖励就得补一回。”
温宿往侧边挪,拉开一点距离。
“不要得寸进尺。”
谢屿淮低笑出声,笑声压得不大,在安静客厅里面回荡。
“行,我不逼你立刻。奖励还挂着,什么时候兑现,决定权交到你手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果汁喝一大口,目光时不时扫过温宿的侧脸,刚刚那一下触碰反复在脑子里回放。
温宿伸手拿起果汁喝了两口,努力平复自己的状态。她环顾一圈屋子,找话题岔开当下尴尬的氛围。
“暑假大部分时间,你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差不多。没事就刷题,偶尔约同学出去打球。”
“打球很累。”
“累完冲个澡就舒服。有时候打完球,满身汗,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干。”
谢屿淮伸手拿起摆在茶几上的遥控器,点开电视。屏幕亮起,跳出体育频道的比赛画面。
电视的声响填充房间,冲淡方才的凝滞。两个人并排坐着,目光落在屏幕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