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结束后的几天,校园里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
大家日常往返教室、操场、食堂,上课盯着黑板记笔记,下课扎堆闲聊或是趴在桌面休息。之前球赛带来的热闹劲儿慢慢淡下去,没人总把比赛输赢挂在嘴边。
班级的帮扶学习制度一直在推进。老师开学重新排座,按成绩搭配同桌,让基础扎实的学生带着薄弱的同学往上赶。
江浩宇理科偏弱,每次小测、周测都会丢不少分。温宿稳在年级前列,做题思路清晰,耐心足。他碰到啃不动的题型,会直接转头找温宿问。
两人日常交流都围着学习。错题、步骤、考点、易错点,除此之外很少多说别的。
周一的大课间有二十分钟,比普通课间充裕很多。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松垮下来。大半同学起身活动,走廊里来回走动的人影不断,接水、打闹、说笑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留在教室里的人,大多趴着闭目歇神,或是低头赶两分钟习题。
温宿摊开桌面刚发的数学周测卷,指尖划过卷面密密麻麻的红批。
这次周测难度偏高,后两道大题扣分最严重。江浩宇整张卷子后半部分几乎空白,对着题干盯了许久,找不到切入点。
他侧过身,用笔点着题目,轻声问温宿思路。
温宿握着红笔,一点点给他拆解步骤。
哪里是解题关键,哪里容易算错,哪种公式适配题型,她说得简单直白。讲一句,停一秒,留时间让江浩宇消化。
江浩宇听得认真,偶尔抬手在旁边空白处备注简写思路。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对着试卷,动作自然放松,和班里随处可见的同桌互助画面没区别。
教室前门被人推开,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扫得桌角书页轻轻翻动。
谢屿淮抱着一摞厚厚的英语作业本走进来。
课代表临时有事,拜托他顺路把收好的作业搬回教室。作业本堆得很高,他两只手稳稳托住底端,步子走得平稳,沿着中间过道往讲台方向挪。
走到温宿那一排课桌旁,他视线随意往侧边扫了一下。
目光落过去,刚好看见江浩宇侧身凑近课桌,两人视线同落在一张试卷上。
谢屿淮的脚步微微缓了半拍。
他没有停,面上看不出半点动静,继续往前迈步。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眼神淡淡扫了江浩宇一下。
眼神很轻,混在普通扫视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差别。
江浩宇刚好抬笔准备记录,余光无意间接住那道目光。
笔尖顿了一下。
谢屿淮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讲台跟前,把整摞作业本稳稳放在台面,抬手轻轻对齐纸页边缘,动作干脆利落。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低头翻开桌上的练习册,自顾自刷题。
江浩宇盯着试卷愣了两秒,脑子里慢慢串起这段时间的零碎细节。
自从换座之后,他只要和温宿凑在一起对题、讲错题,斜前方的谢屿淮总会有点小变化。
有时候会突然转头看向窗外,有时候翻书的动作会重一点,有时候沉默坐着,周身氛围压得很低。
以前江浩宇只当是巧合,或是对方单纯心情不好。
今天接连几次细微的状态叠在一起,他心里慢慢有数了。
谢屿淮在意他和温宿走得近。
想通这点,江浩宇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听温宿讲剩下的解题步骤。只是身体下意识摆正,不再侧身倾斜。问完问题,立刻转回自己桌面,低头整理笔记,不再停留。
桌面上的错题一点点梳理清楚,整张卷子的漏洞补完,大课间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铺在课本和试卷上,桌面亮堂堂的。
上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走廊的喧闹快速收敛。所有在外走动的同学快步回班,归位坐好。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直接开讲新内容。
课堂节奏紧凑,板书密密麻麻,知识点一环扣一环。全班同学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整齐细碎。
江浩宇听课之余,偶尔会余光扫一眼斜前方的背影。
谢屿淮坐姿端正,全程盯着黑板,笔尖不停滑动,专注度很高。从背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一节课四十分钟,很快过去。
下课铃声落下,老师走出教室。
教室瞬间恢复热闹,紧绷的课堂氛围散开。喝水、伸懒腰、说笑、讨论题目的声音再次填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