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天的喧闹。
放学的人流一波波涌出教学楼,走廊、楼梯、操场,很快就变得空旷。晚风穿过路边的梧桐枝,吹得叶子轻轻晃动,天色慢慢沉成温柔的灰蓝色。
谢屿淮就站在教学楼西侧的转角走廊。
这里是回宿舍和校门的必经小路,位置偏,平时很少有人逗留。他背着书包,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攥着书包带,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脸上的阴郁情绪还带着。
闷得他连呼吸都不顺畅。
他没有走。
从头到脚,心里就一个念头,等温宿。
等她出来,他要亲口问清楚,也要把自己所有的不舒服说出来。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温宿背着书包,慢慢从楼道里走出来。她走得不急,手里捏着一本刚收拾好的错题本,走路的时候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刚走出转角,视线一抬,就看见靠墙站着的谢屿淮。
温宿脚步下意识顿住。
四周已经没有别的学生,整条走廊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有点意外。
温宿:“你怎么还没走?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她话音刚落,谢屿淮就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步子很快,两三步就逼近她身前。
温宿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轻轻贴上冰凉的墙壁。
下一瞬,少年抬手,手掌稳稳撑在她耳侧的墙面。
影子彻底落下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距离贴得极近。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温宿瞬间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傍晚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眼底全部情绪,那双沉沉的眼眸。
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霸道。
温宿心跳乱了节奏,呼吸都轻轻放轻。
她从没见过谢屿淮这样。
温宿声音放得很轻:“你干什么?”
谢屿淮垂着眼,视线牢牢锁着她的脸,眼神一瞬都不肯挪开。
他没笑,语气又沉又哑。
“我等你着你呢,小——老——师”
说到“小老师”这三个字的时候,刻意拉长了声音。
温宿:“等我干嘛?你不是很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吗?”
谢屿淮听到这话,嘴角轻轻抿紧,情绪更上头了。
他撑着墙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我不走,等着看你跟新同桌聊得开心,行不行?”
温宿愣了愣,懂了他一下午不对劲的原因。
原来他全都看见了。
她微微眨眼,心里莫名一软,又有点无奈。
“我就是帮他讲几道题,老师安排的互帮互助,我总不能不理他吧。”
谢屿淮:“我知道。”
“我知道是老师安排的,知道你是好心,知道你只是帮扶同学。道理我都懂。”
越是懂,他心里越难受。
他低头,视线离她更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头。
“可我就是不爽。”
温宿抬眼看他,眼神呆呆的。
谢屿淮盯着她的眼睛,把压在心里一下午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一下午,你们从头到尾一直在聊。他找你说话,你就陪他聊。他不会做题,你耐心给他讲。他随便说两句话,你就笑。”
“你以前很少这么笑的。”
“就算笑,也大多是对着我。”
他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不讲理的偏执。
“现在换个同桌,你天天对着他笑,跟他挨那么近,凑在一起讲题,聊得那么开心。你有没有想过我?”
温宿耳根慢慢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些小细节全部记在心里,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些事闹这么大的情绪。
她下意识想解释:“我只是正常跟同学相处,没有别的意思。”
谢屿淮:“我不管有没有意思。”
他打断她,眼神执拗得不行。
“我就是吃醋。”
少年的喜欢,热烈又干脆。
“我不想你对别人那么好,不想你耐心教别人做题,不想你跟别的男生靠那么近,更不想你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以前寒假,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你只顾及我的学习,只跟我闲聊,只对我温柔。”
“开学换个座位,一切都变了。”
他眼神沉沉看着她,情绪绷得很紧。
“我今天一下午,看着你们两个人说说笑笑,我坐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做题看不进去,听课听不进去,同桌跟我说话我也不想理。”
“我全程就盯着你,盯着你对别人好。”
温宿心口轻轻颤动着。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正常同学互动,能让他难受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软软的:“那我以后注意一点,少跟他闲聊,只认真讲题,好不好?”
这句退让的话,没有安抚到谢屿淮。
反而让他心里的委屈更盛。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耳侧那枚月牙发夹上。
是他买的。
可现在,戴着他送的首饰的人,一整天都在对着别的男生温柔。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