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婷婷和宋洲在北京待了段时间回家,跟同学聚了几次后也跟着到处旅游;单悦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小公司,生活不算奢侈但买车买房绰绰有余;徐沛在新规出台后返回家乡,自愿成为了一名边防战士。
至于天天面向对象的祁颂,研究生毕业后还真就面了个对象,一边做游戏开发一边带女朋友打游戏,两个月后技术掉线,成了天天坐女朋友头上被带飞的混子。
林悸事业生涯太过漫长,听着别人的故事握着自己的手术刀,时常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印象里吵吵闹闹的少男少女们忽然成了各行各业试着沉稳的大人,有些成家立业,有些结婚生子,人生从这头走到那头,高考结束后的平静原来只是往后平淡的开端。
好在情之一字,总能拯救虚无。
十月二十七日。
最后一站——挪威。
澄粉天空如梦似幻,漫天白羽飘落,柔软地覆盖树桠,森林,异国他乡的苍茫大地。特罗姆瑟沉睡在冰雪中,只有蓝调时刻群星亮起,才让人听见这座城市呼吸的声音。
像是世界尽头的童话仙境。
林悸望着窗外翻涌流动的灰绿极光,眼眶不自觉湿润。生命在亘古不变的自然奇观中何其短暂,他曾以为眼前的日升月落就是往后漫长的一生,可三千红尘万阙人间,对于永恒而言,百年不过是朝生暮死的一瞬。
人类何其渺小,却妄想参透时间。
夏时憬搂住他的腰,温声道:
“在想什么?怎么眼睛还红了?”
林悸眨了眨眼道:
“在想……我们和朝菌晦朔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未曾观测到更高维度的文明,自以为人类是最伟大的造物主。”
春夏秋冬,风花雪月,可能只是一串代码或一粒尘埃,就连引以为傲的思想和实践能力,或许都是被创造操控的。
他沉默片刻又说:
“命运二字,分开是机缘,合起来却成了注定。人类被困在社会属性中,却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愁肠百结,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夏时憬轻轻吻他的眼尾:“可如果没有爱恨和悲喜,没有亲缘友情,你还会觉得生命重要吗?”
……
“不会。”
林悸略一迟疑道:“从离开你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寻找活着的意义。”
夏时憬问:“现在找到了么?”
“找到了。”
“什么?”
“你。”
林悸垂下眼睛,思维像断线的风筝,飘着落着回到那年春日:
“你之前说,离开我你愿意去死,那句话我当时没有回应。”
夏时憬默了几秒问:“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
林悸转身抱住对方,嗓音微颤道:“我也是。”
“夏时憬,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十月二十八日。
极光大爆发。
他们在驯鹿雪橇上牵手,在成群海鸥中追鲸,在雪山与冰川的间隙拥吻,在璀璨银河下捕捉极光变幻的那一瞬。
万籁俱寂,蓝紫丝带交织摇曳,在夜色中宛如划破天际的长虹。
夏时憬从丝绒盒里挑出一枚戒指,戴到恋人的无名指上,虔诚道:
“林悸。”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顺境逆境,你愿意以家人的身份,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蓝紫钻石如光闪烁,林悸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
“我愿意。”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