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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赤霄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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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剑,上古神剑,锋利无比,斩妖除魔,无往不利,更是专克阴邪鬼魅。

此刻,被楚松筠周身的戾气与杀意催动,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仿佛连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凝固。

那水莽鬼感受到赤霄剑的威压,感受到楚松筠身上滔天的杀意,瞬间慌了神,想要逃离,却被那股强大的剑意锁定,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楚松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手腕猛然翻转,拔剑!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光,瞬间划破长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朝着那水莽鬼斩去。

没有丝毫留情,没有丝毫余地。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

那只作恶的水莽鬼,在赤霄剑的威力之下,瞬间被斩得四分五裂,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点完整的痕迹都未曾剩下。

往日里,即便诛杀妖邪,也会留全尸的楚松筠,今日,却为了受了惊吓的谢翊筠,破例了。

他没有留一丝情面,没有留一丝余地,以最狠厉的方式,将这只水莽鬼彻底斩杀,为他的小徒弟,报了这份惊吓之仇。

剑光散去,林间的阴气,瞬间消散殆尽,温暖的晚风再次拂来,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楚松筠缓缓收回赤霄剑,剑身重新入鞘,周身滔天的戾气,渐渐散去,可眼底的寒意,却依旧未曾消退。

他缓缓转过身,蹲下身,看着依旧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满是恐惧的谢翊筠,心中的疼惜,愈发浓烈。

伸手,轻轻拂去少年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动作轻柔,生怕再吓到他。

“没事了,翊筠,都过去了,鬼已经被师尊杀了,再也不会吓到你了。”

他轻声安抚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那个满身杀意、狠厉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翊筠靠在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师尊身上温暖的气息,听着他温柔的安抚,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滑落。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被师尊护在怀里的安心。

他从小就怕鬼,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今日却在师尊面前,如此狼狈,如此胆小,可师尊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责备,反而为了他,动了如此大的怒火,以如此狠厉的方式,斩杀了那只水莽鬼。

他能感受到师尊对自己极致的护短,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在乎与疼惜。

“师尊……我……”谢翊筠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死死地抱着楚松筠,汲取着那份安全感。

“别怕,都过去了,有师尊在,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不会再让你受半点惊吓。”楚松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温柔安抚,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怀中的少年。

他等候了两千年,才重新将他拥入怀中,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惊吓,都不行。

就在这时,严礼安与叶景和也听到了尖叫声,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刚走进小树林,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楚松筠蹲在地上,紧紧抱着浑身颤抖、眼眶通红的谢翊筠,神色温柔,满眼疼惜,周身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凛冽剑意与戾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消散后的味道。

而不远处,没有任何鬼物的痕迹,只有一片狼藉,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缠斗。

叶景和脸色一变,连忙上前,看着谢翊筠惨白的脸色,急切地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此刻看到谢翊筠这副模样,脸上的桀骜瞬间消失,满是担忧。

严礼安也快步走上前,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凝重与担忧,他看向楚松筠,轻声问道:“松筠,方才发生何事?可是有阴邪作祟?”

楚松筠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与疼惜,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不过是一只水莽鬼作祟,已被我斩杀,翊筠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水莽鬼!

听到这三个字,叶景和脸色微变,他自然知晓水莽鬼是何等阴邪之物,也瞬间明白,为何谢翊筠会被吓成这般模样。只是他从未想过,向来意气风发的小师弟,竟会如此惧怕鬼魅。

严礼安心中也是了然,他看着谢翊筠惊恐的模样,又看了看楚松筠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护短,再联想到周遭毫无残留的鬼物痕迹,瞬间明白了方才楚松筠的狠厉。

这位素来清冷疏离、心怀慈悲的挚友,今日,竟是为了自己的徒弟,破了多年的规矩,没有留一丝情面,彻底将那水莽鬼斩杀殆尽。

这份护犊之情,这份深沉的执念,可见一斑。

严礼安轻叹一声,走上前,温和地说道:“既然无事便好,翊筠小子受了惊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村落,寻一处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歇息一番。”

楚松筠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谢翊筠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分毫。

谢翊筠靠在楚松筠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恐惧,不再颤抖,只是眼眶依旧通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楚松筠抱着他,脚步沉稳,缓缓朝着小树林外走去,周身气息清冷,却将怀中的少年护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安宁,都尽数捧到他的面前。

叶景和跟在身后,看着被师尊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师弟,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严礼安走在最后,看着前方那道紧紧护着徒弟的清冷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心疼。

他知晓,楚松筠对谢翊筠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师徒,那是三千年的执念,是两千年的等候,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拼尽一切,也要守护一生的执念。

今日这只水莽鬼,不过是撞在了枪口上,惹了不该惹的人,触了楚松筠的逆鳞。

谢翊筠,便是楚松筠此生唯一的逆鳞,碰之,即死。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村落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祥和。

楚松筠抱着谢翊筠,走在温暖的灯火之中,脚步坚定,目光温柔。

暮色渐渐漫过山野,方才被水莽鬼阴气笼罩的小树林,早已褪去了那份刺骨的阴冷,晚风重新变得温润,卷着河畔青草与野花的淡香,轻轻拂过枝叶,发出细碎又平和的沙沙声。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林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片刚经历过惊魂一刻的地方,添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楚松筠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将谢翊筠轻轻揽在身前,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他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始终凝在怀中人的脸上,目光一寸寸掠过少年依旧泛着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紧抿着、尚且带着一丝颤抖的唇瓣,指尖极轻、极柔地拂过谢翊筠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谢翊筠靠在他身前,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独有的、清冽如松雪的仙气,那份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刻入骨髓的恐惧,终于一点点褪去。方才被水莽鬼骤然现身时的惊恐画面,还在脑海里隐隐打转,可身边有楚松筠稳稳护着,感受着师父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僵硬的四肢也慢慢恢复了知觉,不再像刚才那般连站都站不稳。

他缓缓抬起头,撞进楚松筠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盛满疏离淡漠的眸子,此刻唯独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眼底的疼惜与担忧毫不掩饰,看得谢翊筠心头一暖,方才被惊吓的委屈与慌乱,又悄悄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楚松筠的衣袖,指尖还微微发紧,声音带着刚平复恐惧后的沙哑,还有几分没褪去的软糯,小声嘟囔道:“师尊……我刚才,真的被吓坏了……”

少年平日里向来是意气风发、鲜活跳脱的模样,在云隐剑宗里总是叽叽喳喳,练剑、论道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鲜少露出这般脆弱无措的样子。此刻眉眼耷拉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反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软态。

楚松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又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一下接着一下,力道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用最沉默的方式,给足了谢翊筠安全感。他从不会说什么温情的话语,向来习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在意,此刻所有的疼惜,都藏在这细致入微的动作里。

谢翊筠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那只水莽鬼狰狞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怕鬼这件事,一直藏着掖着,本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这般胆小的一面,可方才事发突然,实在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如今缓过神来,又觉得有些窘迫,脸颊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去看随后赶来的严礼安与叶景和。

果不其然,一旁的叶景和将他这副窘迫又羞赧的模样尽收眼底。

叶景和站在不远处,方才一直紧绷着神色,满心都是对小师弟的担忧,此刻见谢翊筠总算缓过劲来,没了大碍,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眼底的担忧散去,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又重新浮了上来。

他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从不肯饶人,平日里在宗门里,就总爱逗这个刚入门半年的小师弟,看着谢翊筠不服输跟他拌嘴的样子,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

叶景和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眉眼弯弯,看着谢翊筠,故意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调侃:“我说谢翊筠,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不过是一只没什么大本事的水莽鬼,就把你吓成这样,方才那声尖叫,整个村子怕是都能听见了。”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笑意,没有丝毫恶意,纯粹是师兄对师弟的打趣。在叶景和看来,他们修仙之人,本就是斩妖除魔为生,妖物鬼魅皆是常见之物,虽说水莽鬼是阴邪之体,看着骇人,但也不至于被吓成这般模样,他嘴上说着打趣的话,实则也是想借着玩笑,帮谢翊筠驱散方才的恐惧,让他尽快放松下来。

谢翊筠本就为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觉得窘迫,被叶景和这么一调侃,脸颊瞬间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他猛地抬起头,瞪向叶景和,原本带着怯意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不服输的小火苗,那副意气风发的劲儿又回来了几分,立刻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甘示弱:“你懂什么!那鬼是突然冒出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面目那么吓人,换做是你,毫无防备地撞见,你也肯定会被吓到!”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刚才的画面,又微微顿了一下,声音稍稍放低,却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继续说道:“我才不是胆子小,只是事发突然,没有防备而已,谁能想到这僻静的林子里,会突然冒出这种东西啊。”

少年越说越急,眉眼间满是急切,想要为自己辩解,生怕被师兄贴上“胆小鬼”的标签,那副急于解释的样子,反倒显得愈发可爱。

叶景和看着他这般急切反驳、满脸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朗,在林间回荡。他往前又凑了一步,挑了挑眉,继续逗着谢翊筠,语气里满是戏谑:“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你这解释也太刻意了,明摆着就是自己胆子小,还找借口。我可告诉你,咱们修仙之人,日后还要遇到无数妖邪鬼魅,你这胆子,以后可怎么跟我们一起下山除妖?”

“我才没有刻意解释!我说的是实话!”谢翊筠被他说得愈发窘迫,气得腮帮子微微鼓起,伸手就要去推叶景和,鲜活的样子全然没了方才的惊恐,“师兄你就会取笑我,有本事你刚才站在我这个位置试试,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怕!”

“我可不像你,我自小跟着师父修行,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只小小的水莽鬼,还吓不到我。”叶景和侧身躲开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浓,继续跟他拌嘴,“再说了,方才若不是师父和楚师叔赶来,我看你怕是要吓得站不起来了。”

“你!”谢翊筠一时语塞,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瞪着叶景和,眼眸圆睁,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小脸上满是憋屈。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拌起嘴来,全然没了方才的紧张与慌乱。谢翊筠满心都是被师兄取笑的不甘,早就把刚才遇鬼的恐惧抛到了脑后,只顾着跟叶景和争辩,鲜活的声音在林间响起,让这片安静的小树林,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叶景和嘴上不饶人,却始终把握着分寸,不过是轻轻调侃,看着小师弟急得跳脚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纵容与笑意;谢翊筠虽说嘴上不服输,却也知道师兄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嫌弃自己胆小,闹了几句,心里的窘迫也散了大半,反倒觉得这样跟师兄拌嘴,倒是能让自己彻底忘记刚才的惊吓。

一旁的严礼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吵吵闹闹的晚辈,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身着浅碧色长衫,身姿挺拔如竹,眉眼间始终漾着清泉般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徒弟叶景和一味打趣谢翊筠,把人逗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严礼安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在叶景和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极轻,没有丝毫责备,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与无奈。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带着几分嗔怪:“景和,别总取笑你师弟,方才翊筠是毫无防备,受了惊吓,你身为师兄,不安抚他也就罢了,还一味逗他,像什么样子。”

叶景和被师父敲了一下脑袋,立刻收住了嘴,不再跟谢翊筠拌嘴,乖乖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对着谢翊筠做了个小小的鬼脸,眼底的笑意丝毫未减。

“师父,我就是跟小师弟开个玩笑,想让他放松一下,别总想着刚才的事嘛。”叶景和小声辩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平日里在宗门里,他也就敢在严礼安面前露出这般随性的模样。

“即便是玩笑,也要有分寸,不可一味调侃,免得让你师弟心里不舒服。”严礼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责备,转头又看向谢翊筠,眉眼间满是关切,“翊筠,方才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若是身子还有不适,一定要说出来,莫要硬撑。”

谢翊筠看着温和叮嘱自己的严礼安,又看了看一旁偷偷扮鬼脸的叶景和,心里的憋屈瞬间消散,连忙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脆:“多谢严师叔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好多了,不害怕了。”

说话间,他又悄悄往楚松筠身边靠了靠,紧紧挨着师尊的身子,仿佛只要有楚松筠在身边,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楚松筠始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参与晚辈间的打闹,也没有开口插话。

他看着谢翊筠与叶景和拌嘴时,渐渐恢复鲜活的模样,看着少年脸上的红晕褪去,眼底的恐惧消散,重新亮起灵动的光芒,一直紧绷着的唇角,微微放松,眼底的戾气与担忧,也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浅平静。

确认谢翊筠彻底缓过神来,没有留下丝毫阴影,楚松筠才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盯着少年的脸庞。

他微微侧身,抬手伸向自己身后的剑穗旁,那里挂着一个小巧的、通体莹白的水壶,是他平日里随身带着的,里面装着特意用灵泉泡好的、能凝神静气的花茶,本是自己偶尔饮用,此刻却恰好能派上用场。

楚松筠指尖轻捻,解下腰间的水壶,指尖拂过壶身,将里面的花茶稍稍温了温,避免凉水刺激到刚受了惊吓的谢翊筠,随后才转过身,默默将水壶递到谢翊筠面前,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只淡淡说了一个字:“喝了。”

他向来话少,从不会说太多关切的话语,即便满心都是对谢翊筠的疼惜,也只是用最实际的行动表达。这灵泉花茶有凝神定气、舒缓心绪的功效,他知道谢翊筠方才受了惊吓,即便此刻看似平复,心神定然还未完全安稳,喝上一口,能让身心都舒缓不少。

那白色水壶做工精致,壶身还带着楚松筠掌心的温度,不烫,却暖暖的,递到眼前时,清浅的花香从壶口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谢翊筠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又抬头看向师尊清冷却温柔的眉眼,心头一暖,刚刚平复下去的悸动再次涌上。他知道师尊是担心自己,特意让自己喝这个凝神,鼻尖微微发酸,却满心都是暖意。

他没有犹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楚松筠的掌心,感受到师父温热的指尖,脸颊又悄悄泛起红晕,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师尊。”

旋即,他拧开壶盖,将壶口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花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清甜,顺着喉咙落下,一股暖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方才还有些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不少,方才残留的一丝心悸,也彻底消散无踪。

谢翊筠小口小口地喝着,眉眼微微弯起,满是满足,鲜活的脸颊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彻底回到了他的身上。

楚松筠就站在他身前,静静看着他喝水的模样,目光温柔,一言不发,却始终守在他身边,不曾移开脚步。

一旁的严礼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楚松筠对谢翊筠这般细致入微、沉默又深沉的照顾,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与楚松筠相交多年,最是清楚这位挚友的性子,清冷淡漠,从不曾对谁如此上心,唯独对谢翊筠,倾尽了所有的温柔与在意,这份藏在沉默中的守护,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叶景和也站在一旁,不再打趣,看着小师弟安稳喝水的样子,又看了看满眼都是师弟的楚松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也彻底放下心来。

林间的晚风依旧轻柔,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隐没,天际泛起淡淡的粉紫色,周遭的草木清香愈发浓郁。

方才的惊魂未定,早已被眼前的温情与热闹驱散,只剩下师徒四人相伴的平和与温暖。谢翊筠喝着师尊递来的花茶,身边是护着自己的师父,是打趣自己却满心关心的师兄,还有温和慈祥的严师叔,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安心。

他放下水壶,抬眼看向身边的楚松筠,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依赖与欢喜,先前的窘迫与恐惧,早已荡然无存。

叶景和看着他恢复精神,又想开口逗上两句,却被严礼安一个温和的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却还是对着谢翊筠挑了挑眉,惹得谢翊筠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楚松筠接过谢翊筠递回的水壶,重新系在腰间,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头顶,动作轻柔,依旧是沉默的安抚。

暮色渐浓,山野间的烟火气愈发清晰,村落里的犬吠声、孩童的嬉笑声隐隐传来,一切都归于平静。这场突如其来的遇鬼风波,终究在彼此的陪伴与温情中,彻底落幕,只留下满林间的温柔,与少年心底挥之不去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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