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宁知道她若是这般出现,恐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且不论假公主有认出她的可能性,就是龙族的那些耳目,也不得不防。
所以,千宁在离开寝殿的时候就覆了面纱。
一个婢女而已,竟然还戴着面纱,谁看了不奇怪呢。可她是萧宜的贴身侍女,萧宜似乎对她的行为也不意外,这个家伙分明就知道内情。
马车上,二人依旧没有说过一句话,萧宜只管闭目养神。他今日一袭霜色华服,头发依旧全部束起,他的玉冠上嵌了精致的莲纹。
千宁将目光移向了萧宜的胸前,而后是衣袖。
既然是礼物,菡萏一定会装在盒子里,看萧宜的样子不像是随身带了盒子,他会将菡萏放在哪里呢。
却白石为何感知不到菡萏,想到这里,千宁忽而明白了什么。
萧宜的锦囊,他曾经将锦绹装在锦囊中,是以她在無量城的时候几次三番试探,都没有寻到锦绹的踪迹。
难道菡萏也装在锦囊中?千宁又将目光移向了萧宜的腰间,锦囊没有配在腰带上。
最后,千宁将目光移回了萧宜的脸上,他竟然睁开了眼睛。
千宁一顿,她眨了眨眼。
萧宜双臂环于胸前,他向后靠了靠,目光却依旧留在千宁的脸上。
这是什么破气氛,千宁移开了目光,真真是别扭,早在棋城的时候,她面对尹白就不甚自在,不过是强装自在罢了。
她只能继续撑着,好在马车停了,谢天谢地。
行宫很大,千宁跟在萧宜的身后来到了主殿,四处都是龙族的人,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扒拉了几下,约莫坤帝来了都认不出她。
千宁虽然身处主位,可她不是今日的主角,只是站在萧宜身后的婢女罢了。
放眼殿内的人,想来皆为萧氏的近臣,也是当下西融的□□。他们竟然都出现在公主的生辰宴上,本以为流族无心权利,没想到萧氏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千宁看了眼身前端坐的人,从前只觉他处境艰难,生活不易,原来是自己冒昧了。
处境艰难?瞧瞧这满殿的生辰礼,哪个不是价值不菲世间难得的宝物,千宁微微摇头,用不着这么豪横吧?
还以为他生活不易呢,装得可真好。
哎,千宁吐了口气,脸上的面纱也轻轻浮动了一下。
萧宜侧颜,千宁抿嘴,叹口气也不行了?
她向前瞅了一眼,茶水也有,点心也没吃,他又要干嘛。
看千宁未动,萧宜道:“去请公主。”
啊?
千宁左右看了看,这里没有旁人只有她。
萧宜转身看向千宁:“还不去?”
靠,我又不认识路,千宁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是。”
她转身离去,袖子都快甩到萧宜的脸上了。
千宁走出殿外,昨夜的几个婢女早已等在殿外,千宁都见过,还真是体贴,知道她不认识路,还找来这么多领路的。
千宁一路来到了公主的寝殿,几日前与假公主见过一面,那日千宁也戴了面纱,可保不齐假公主能认出她,得想个应对之策。
萧宜这个混蛋。
千宁暗自腹诽着,公主寝殿的殿门开着,殿外站了好些服侍的人,想来殿内服侍的人也不少。
就这阵仗,千宁可没这个习惯。
跟随几个婢女进了殿,千宁自然也行了礼。
殿内一阵静默,千宁低着头垂着眼,只见一双金丝绣鞋出现在千宁的视线内,千宁再伏低了一些身子。
“抬头。”
千宁抿了抿嘴,难道假公主认出她了?
千宁缓缓抬起头来,面前的人一身华服,今日的妆容更是秀丽华美,她额前的菡萏印记尤为突出。
虽然是假公主,就这份气质,倒是像极了真公主。
二人对视了片刻,千宁忙俯下身去:“公主恕罪,奴婢不敢顶撞公主。”
千宁暗自叹气,难道真的认出了她,毕竟绑架公主可是大罪。
“本宫可不敢治你的罪,既然你是世子身边的人,本宫送给世子的礼物便由你呈给世子。”
千宁依旧俯着身子:“是。”
看来公主没有认出她,千宁直起身子退至一旁,公主嘴角带笑,千宁看着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殿内有一物,它好似一株灵芝,只是与寻常的灵芝不同,它周身散发着火光。
公主身后的婢女正徒手端着火灵芝,千宁能看到婢女的手都烫伤了,红肿不堪,指尖皆是血泡。
“火灵芝乃奇物,你要仔细些。”婢女说着走到千宁的身边。
千宁看着眼前的东西,假公主虽然没有认出她,可好似对她有很大的敌意,竟然让她徒手端着火灵芝,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
千宁伸出手,火灵芝就这么飘到了她的手中,一瞬间,千宁的手灼痛不堪。
为了菡萏,暂且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