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想起在通道里看过的那些人脸画,表情都很夸张,却各不相同。
不对呀——
许蓝灵光一闪,快走几步,重新来到『众生门』前,1到13号展厅门上的油画里面都有人像,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可是第十四扇门上的画明显跟它们不一样,它是最独特、也是人数最多的。
画上有上百个信徒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挤挤挨挨、层叠有序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仰望金色圣母。
虽然信徒们的五官和肤色不尽相同,但是表情却出奇的一致,都很坦然、平静、虔诚。
许蓝的目光最先被画上的圣母所吸引,因为她占的面积最大,又在正中间最上方的位置,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圣母形象,站姿温婉,双手合十,眼眸中充满了怜爱与慈悲。
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只是,这明明是一副朝圣图,为什么要叫『众生门』呢?其他画作取的名字都很直白,什么愚蠢的石头,微笑的天平,你是我的镜子……这幅画也该取的直白些才符合规律。
众生门......众生门......
许蓝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嘀咕,眼眸突然一亮,如果叫朝圣图,侧重的是“朝圣”二字,主角自然是圣母,如果叫众生门,侧重的就是“众生”,那主角是——
她的目光立刻从圣母身上移开,看向画上的众生,也就是那些信徒。
但是信徒们的脸看起来实在费力,每一张脸所占的面积很小,又一个紧挨一个的,还有些信徒只露出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脸。
这幅画作又很讲究构图,位于画作下方、也就是视觉上离得近的那些,凭肉眼就能看清他们的五官,但是位于画作上方、圣母左右两侧的信徒们,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可她没有放大镜啊,『左眼』也不具备放大的功能。
许蓝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就这么干瞪着眼,从下往上、由近及远,将一百三十位信徒挨个检查了一遍,看到最后,眼睛都快瞎了。
依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她能感觉到右眼传来的酸涩,合上眼皮缓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一团大大的烟雾喷了过来,许蓝被呛地咳了两声。
老烟头已经在旁边观察她很久了,开口问:“发现什么了吗?”
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告诉你啊。
许蓝假装丧气的摇摇头:“什么也没看出来,估计这一趟是白来了。”
老烟头又喷出一口烟雾,许蓝这次顺利躲开了。
“没事的,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明天还要开一个诡域呢,到那里再碰碰运气,说不定收获更大。”老烟头毫不走心地安慰了两句,很快就拐到其他人那里去套取信息了。
许蓝白了他一眼,转而不甘心地撸起袖子,叉起腰,瞪向『众生门』:“我就不信了,脑子我都能上天入地了,还搞不定一幅画!”
这一次,她换了方向,从上往下看。
一张脸过后是另一张脸,五张脸过后是五张脸,十张脸过后……等一下,许蓝的目光往回移动一格,落到那张有一丝丝奇怪气息的脸上。
她踮起脚尖,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仔细看,这个信徒的嘴是怎么回事?
他的嘴乍一看是闭着的,但是,嘴唇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是胡子吗?
不像胡子,像是……像是极细的头发丝。
头发?!
许蓝又凑近一些,脸几乎贴到画上,仔细检查那个信徒的脸,从他的眉毛、眼睛,一直往下看到嘴巴、下巴——
这、这完全是五官恢复正常比例的李旷啊!
嘴巴缝合的纹路也是她的手法!
许蓝怔在原地,分秒间,将所有的线索和人物在脑海中逐个铺开、再快速整合,很快便得到一条清晰又明确的结论,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换脸。
有了结论之后,她又重新看了一遍画作,这一次看的很快,一边看一边对号入座,加深记忆。
将所有的脸都记下后,她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再次缓缓盘腿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谓的换脸,就是画上原本的人脸,有一些被替换成了诡域中死去的人脸。
已经从上往下,替换了三十张,有第一个死去的大块头,有李旷,还有秩序堡垒的人。
秩序堡垒的人脸很好识别,难点是荒野的人,因为荒野的人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没想到油画给他们的五官做了矫正,要不是保留了一些特质,加之许蓝记性好,确实很难识别出来。
明白规律之后,许蓝不打算去攻略展厅了,就坐在这里等,等着再死一百个人。
这次一共来了一百来人,已经死了三十个,退出去将近四十个,剩下的人中未必还会有人死去,看似很难凑齐一百人,好在这个是不限时的诡域,只要一直开启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补充进来,死掉一百个人并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接下来,许蓝慢慢闭上右眼,只留左眼放风,脑子进入睡眠状态,因为很难预料众生门后是什么样的考验,要养精蓄锐,以备应付后面的挑战。
等她再睁眼时,大厅里面果然多出许多新的面孔。
许蓝起身打了一个哈欠,默默穿过人群,走到『众生门』前,从上往下地扫视一遍,发现替换的速度还可以,又换了三十五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