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开始浏览爱利斯泰尔当年那个案子的材料。因为雌虫JIAN杀雄虫的案件过于耸人听闻，这个案子被虫族社会称为“失序之猎”。

雌虫服从于雄虫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雄虫是头脑，雌虫是四肢。雄虫掌控一切。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古老法则。很少有虫违背。

即使是最底层的、最不“文明”的低等虫，大部分也是到了年纪就温顺地前往“尊严”结束自己的生命。奎尔敢窃取“重枢1号”给自己注射，已经是足够流放伊洛恩星的重罪。

当年被爱利斯泰尔杀死的雄虫是一只名叫伊莱亚斯的B+级雄虫。虽然等级不算很高，但是性格非常温柔，相貌也十分英俊，所以在虫族社会里非常受到雌虫的追捧。在被杀死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三十只雌虫伴侣。

在案发现场的照片里，伊莱亚斯全身赤裸，仰面躺在地板上。他的XX严重地充血肿胀，颜色已经几乎是暗紫色，直挺挺地冲着天花板竖立着。

脖子上一道几乎将他整个头颅割下的深深的切痕，仅剩一点点皮肉将脑袋连接在身体上。

雄虫的表情非常痛苦，临死前的意外、愤怒和挣扎凝固在他死后僵直的面孔上。

爱利斯泰尔昏迷在距离他大约两米开外的地方，军服大敞着，袒露出胸腹。他黑色的泛着彩虹光泽的翅膀也瘫开着，在之后被确认是切开雄虫喉管的凶器。他几乎是躺在雄虫的血泊里。从照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雌虫的脖子上暗红色的花草纹流光溢彩，这暗示着身体的主人正处于发情的状态。

这个案子在虫族社会引起了巨大的舆论。以高等雄虫为首的虫子们要求严惩爱利斯泰尔，认为这是对雄虫尊严和地位巨大的践踏。在调查的过程中，高等雄虫们不断对调查组施压，认为任何对爱利斯泰尔审判的拖延，都是对死去雄虫的不尊重。

“人都在现场被抓住了，还有什么可以查的？”他们说，在暗中散布所有想要深入调查的雌虫都有“以下犯上”倾向的谣言。

所以最终，这个案子在没有经过仔细调查的情况下就匆匆结了案。案卷中几乎没有形成任何完整的推理和报告。只有一张几乎称得上简陋的结案申请书，里面潦草地写了凶手现场落网云云。

相比于潦草得惊人的的调查程序，“失序之猎”的新闻在星网上以断崖式的点击率连居半年的热搜榜榜首。

昔日帝国的荣光，秩序的化身，以铁一般的手腕追捕罪犯的爱利斯泰尔大人，在拒绝了数十只高等级雄虫结为伴侣的请求后，最终因为发情而杀死一只无辜的、俊美的雄虫。

这甚至被一些保守派作为证明雌虫的劣根性的绝佳例子被大肆宣传。他们据此大放厥词，宣称“尊严”是帝国最重要的机构之一，确保了匹配不到雄虫的雌虫不会因为发情而对周围的虫造成危害。

“如果连爱利斯泰尔大人都不能自控，那么安乐死应该被帝国的法律规定为面向超过65岁而找不到雄虫伴侣的雌虫的强制程序。”

“爱利，什么人有能力可以不知不觉地把你迷晕？”文森特问道，盯住凶案现场血腥的照片，眉头紧锁。照片里昏迷的爱利斯泰尔的面孔单纯而平静，几乎要让文森特感到心痛。彼时的爱利斯泰尔还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如何可怖的未来。

“我不知道。”爱利斯泰尔道，“我在帝国并没有仇人。被抓铺的罪犯大部分都是低等虫，他们甚至没有办法通过身份识别进入中心区。”

“那么，在这之前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文森特追问道。他将照片放大到极致，不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线索。

“凶案发生的十来天前，我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去办公室。那天在家里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尝试开我的指纹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