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重新归于平静。

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这次倒在地上的不是那些可以直接装进麻袋带走的无籍外星罪犯，而是受本地法律保护的地球公民。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自行处理，只能站在这片废墟里，等待本地执法机构接手。

星无聊地在满地狼藉中转了两圈，实在没找到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乐子。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丹恒。

丹恒还没有解除腾荒形态。长发散落在黑、青、金色的厚重护甲上，大地的火种光芒正沿着肩臂的金属纹路缓慢收敛。

“说起来，丹恒老师。”星凑近了半步，好奇地打量着他，“刚才为什么要切这个形态？”

腾荒是承载“大地”火种的力量，确实最擅长建立阵线与守护同伴。但如果只是为了挡下区区一颗手枪子弹，却也不必专门使用这个形态。

而且，别看丹恒平时总是对前世的身份避之不及，甚至偶尔还会摆出一副“我本不欲使用这股力量”的忧郁做派，可一旦真遇到同伴遇险的紧急关头，他拔海分水的速度绝对比谁都快。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青碧色的视线越过机甲残骸，落向四周干裂的沥青路面。

“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丹恒开口，“这里异常缺水。”

星愣了一下。

“不提河流与湖泊。”丹恒的目光顺着地面的裂隙延伸，“连地下水层都接近枯竭。在这种环境下使用饮月君的形态，并不占优。”

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四周。最基础的水资源严重匮乏，这听起来像是那些非常落后的地方才会面临的生存困境。但眼前这片拥有高耸建筑和精密设备的区域，显然一点都不落后。

“为什么会这样？”星惊讶地问。

“我与史塔克先生谈论过这个话题。”丹恒收回目光，“他说，这个国家原本并不缺水，是过度开采导致的。”

星微微睁大了金色的眼睛:“没有人出来管管吗？”

“管不了。”丹恒轻轻摇了下头,“这个国家的规则，便是如此。”

没等星想明白，刺耳的警笛声便撕裂了街区的寂静。

几辆红蓝闪烁的警车最先抵达，但紧随其后的，是三辆没有挂牌的哑光黑越野车。车门齐刷刷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动作犹如流水线般标准的人员迅速涌入装卸区，熟练地拉起隔离带。

星看着这群连提防爆箱姿势都一模一样的人，冷灰色的碎发在车灯的强光下晃了晃。

“怎么又是你们！”她冲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特工喊道。

贾马尔停在隔离带边缘。手电筒的白光扫过满地狼藉，他在看到浑身焦黑的罗宾斯和报废的钢铁机甲时，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他转过脸看向星时，已经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晚上好，女士。还有蜘蛛侠。”贾马尔无视了地上的莉莉，径直指向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罗宾斯，“我们局已经盯着这个男人很久了。他身上那件红色兜帽具有非常危险的异能，危害评级极高，必须由我们立刻进行回收隔离。”

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你们上次在邮轮上收走的那堆外星破烂，到现在连个影儿都还没见着呢。”

贾马尔面不改色。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用极其流畅的语速抛出一连串诸如“联邦超自然资产管辖权”“跨部门涉密评估”以及“公众安全绝对优先”的标准官话。一长串冠冕堂皇的逻辑砸下来，硬是把此刻的行为解释成了合法合规的公务流程。

星听得直皱眉头，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依然维持着腾荒的形态。他单手握着击云，像一道沉默的边界立在原地，显然对地球的这套官僚程序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看着星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贾马尔适时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更何况，”特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史塔克先生目前是我们局最大的投资人。把这些危险品交由我们处理，您大可放心。”

听到托尼的名字，星半信半疑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

“那你好好收着。”星将信将疑，“我回去之后会亲自找托尼问清楚的。还有——”

星让开半步，指了指瘫倒在地的钢铁战衣。

“那个家伙偷走了我朋友的战衣部件。你们要是搜到了，记得原封不动地归还。”

“那是自然，女士。”贾马尔微笑，转过身，对身后的特工打了个手势，“把那个兜帽，还有机甲，全部装车。”

——

“什么叫还不了？！”

复仇者大厦的休息室里，星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托尼·史塔克靠在沙发里，头疼地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