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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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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云辞伴在秦寅左右,替他磨墨整理书册,端茶倒水,原本围在秦寅身边的世家公子们见状一时新奇,盯着宋云辞看。

“这位便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长相比红楼姑娘还要秀气。”

轻挑嘲笑声近在耳边,肩上也被一只手搭住,宋云辞心下厌恶,碍于此人是太子跟班无法唾骂。

“把你的狗爪子拿下去,不想要了直说,我帮你剁了!”秦寅眉目冷凝。

肩上的手倏地挪开,那人脸色煞白,说话都磕巴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殿下……”被冷凝的目光盯得满头冷汗,扛不住地缩头缩脑离开了。

剩下的几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盯着看,借口还有事纷纷离开,宋云辞立刻觉得周围凉快了不少,也安静了许多。

“小病秧子。”秦寅这句话是对着宋云辞说的,方才被调侃被搭肩分明不愿,却什么都不说,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懦弱无能。

抬手将装着糕点的红木盒子推到长桌边,自己拿着本书出来看,敞开的红木盒子就那样被舍弃在一旁。

宋云辞余光撇过一眼,里面是香气浓郁的杏酪软糕,白嫩嫩的团子软乎乎的,她早上没来得及吃东西,有些饿了。

她不是最馋,在将军府也常□□致糕点,吃穿用度不比其他世家子弟差,只是这红木盒子出现在她肚子饿的时候,忍不住被香甜的味道分神。

下午的课是太子太傅亲自任教。

他本身很少出现在国子监,更不会给除太子外的世家子讲课,这次来也是因为秦寅在国子监而已。

课上,秦寅也十分规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待讲完书册上的内容,太傅让所有人对内容发表见解,一时间堂上纸张声和研墨声顿起。

秦寅将砚台推到宋云辞手边,理所当然道:“磨墨。”

宋云辞默默接过砚台放在桌角,挽起衣袖,拿起他的墨滴水开始研磨。

墨块沾了水一转,一股淡香在空中漫开,是用料上乘,醇厚绵柔的味道。

不大一会儿就磨好了,秦寅拿笔沾墨,嘴角扯出一丝恶劣的笑,笔尖往她脸上点了一道:“这篇文章你来写。”挑眉示意她用刚研磨好的墨。

柔软湿润的笔尖在脸上扫过,宋云辞下意识用手一抹,在白嫩的脸上留下一道墨痕,心中想不明白何处惹他不快,低头奋笔疾书。

太傅布置的课业算不上简单,她一个人要写两份,再抬头时集英殿内只剩她自己,光线暗淡下来,揉着酸痛的手腕和脖颈,侧头见到桌沿眼熟的红木盒子,里面的糕点一个都没动,杏酪软糕嫩滑软白。

这是给她吃的意思?

这日下学会接连休沐两日,宋云辞径直出了集英殿,被两人拦住去路,一个是那日扔雪球砸中她鼻子的少年,一个是隔壁学子张思言,依旧说话前先红透耳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明白。

“那日误伤实在抱歉,今日殿下做东,请集英殿同窗去明月楼吃酒,开课许久,诸位对宋兄还不熟悉,不如宋兄也一块去热闹一下。”许廷一手搭在张思言肩上,二人都换下学院靛青长袍,穿着锦缎夹棉袍。

宋云辞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国子监院服,迟疑着。

“宋兄,去吧。”张思言也跟着劝。

明月楼开在烟花柳巷,每到夜晚灯火通明。

宋云辞刚下马车,听见一道熟悉并不忿的声音:“这不是甲等第一的状元苗子吗?怎么也来这等风月场所?”

宋云辞转头去看,见说话的人是找她麻烦的那人,移开视线,不想与他攀扯。

还有些面熟的同窗,见了她面色也是迷惑不解。

宋云辞自从决定男装示人,入学国子监那一日,就做好会踏足这等场所的准备,甚至连听荤话也能面不改色。

见宋云辞没搭理他,王翰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了些,啧啧道:“真是瞧不出来,有些人看上去一本正经,还有这等消遣。”

“王兄,殿下已经进去了,你还不过去吗?”许廷拧着眉站到宋云辞面前,挡住不怀好意的王翰。

“走吧,宋兄。”张思言将宋云辞带入明月楼,学院的同窗们也都陆续进去,有相熟的招呼道:“这里。”

宋云辞身为现代人见过更灯红酒绿的地方,对明月楼以歌舞乐为主的风月场所称不上惊艳,堂中的柱子和吊灯挂着花灯,台上是身着薄纱轻舞的舞姬,另一旁是拨动琴弦的乐姬,台下围着瞪圆了眼睛的男子,丝毫不掩直白欲色。

二楼是隐私极好的雅间,秦寅置身其中,脸上挂着嫌弃的情绪,双臂舒展,很惬意地搭在椅背上,见着宋云辞,目光称不上和善:“过来。”

宋云辞战战兢兢在秦寅身旁位置坐下,端正地只坐半边椅子,椅背上是秦寅的手臂。

几个姿色姣好的姑娘进入雅间,自发挨着男子们身边坐下,斟酒喂葡萄。

宋云辞身边也坐着一位姑娘,相比其他的性格柔软,看上去年纪较小,本本分分地也不多言,引得宋云辞多看两眼。

秦寅对风花雪月没半点兴趣,视线只落在身边清隽的人身上,察觉到她的视线两回看向那斟酒的姑娘,威胁道:“眼珠子再乱看,就给你挖掉。”

笑话,此人可是父王亲旨给他的伴读,算是他的人,只要不出岔子,将来他们会是彼此最信重的君臣,岂能沉迷女色。

“胭脂刷得比城墙还厚,真难闻,都下去。”秦寅修长的手捏着酒杯,不满表态。

姑娘们都是极其有眼色的,知晓这位才是今日的贵公子,静悄悄退出雅间。

桌上的酒菜一批一批地换新,酒水撤下去再换上新的,世家公子们喝晕了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宋云辞和秦寅是个例外,她完全不参与其中,只张望着楼下的歌舞,秦寅则是无人敢劝酒。

时辰渐晚,宋云辞打算悄悄离开,侧目瞥向一旁的秦寅,见他换了个姿势坐,翘着腿,后脑勺正对着她,也在看楼下的热闹,此时正是偷溜的好时机。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宋云辞弓着腰离席。

一楼大堂喧嚣热闹,男客们围着台上舞姬呼喊扭动,地上是洒落的酒水和瓜子壳,宋云辞避免与醉汉磕碰,绕着人群走,好不容易挤到门边,总算松口气,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人。

倒霉,最近总是被撞。

这一下撞得没防备,整个人几乎都扑在对方身上,脸更是撞入那人怀里,撞得鼻子一阵酸痛,吓一大跳,连忙往后退几步,抬手摸鼻子。

面前人站在明月楼门口的迎客灯笼下,艳红的光晕覆着他的乌黑束发和深邃眉眼,在奢华锦袍上罩着一层暧昧不清的朦胧。

秦寅似乎特意在等她:“状元苗子,这是要去哪?”

宋云辞揉着鼻子的手放下来:“很晚了,我得回家。”

因为撞疼了,眼尾泛红,一副满脸涉世未深的模样,很容易被骗。

秦寅讥笑着,上下打量着她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每说一句便靠近一步,直到把人逼退到墙角:“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男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有些人专门喜欢你这种弱不禁风的,抓起来肆意折辱亵玩,手段多到你无法想象。”

宋云辞乌黑的眼眸轻转,乖巧回话:“知道了。”

“……”秦寅显然看出她没被吓到,啧了一声:“知道了还不跟上。”

宋云辞唇角微弯,恭恭敬敬跟上秦寅,登上停在明月楼门口的马车,被一路送回将军府。

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触,嘴硬心软,偏偏装弱她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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