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云辞那边……”有些话说不出来。
宋父今日倒是看明白了,纵然那位贵为天子,待云辞的心倒是不掺假,夹菜倒水,始终关注着,能放低姿态与他们一家坐在一处闲谈,已然表明态度。
不过,云辞似乎并不想将关系表明,那位才会坐不住亲自上门,这是要名分来了。
思及此,笑两声:“不必担心,云辞心中有数。”
翌日清晨,宋云辞醒来就被一道目光锁住,秦寅不知何时醒的,盯着她看,嘴角笑出花。
宋云辞转过脸:“不是要去吃早饭?”淡然地起身穿衣,无视一直盯着她的灼热视线。
秦寅还穿着前一日的衣衫,跟在宋云辞身后走出院子,回廊上开着紫藤花,挡住夏季暑热。
宋云辞被牵住手,脚步顿住:“怎么了?”
秦寅抬起她手在唇边一吻:“走这么快,不等等我?”
宋云辞发觉他越发黏人,在宫中还好,有朝务拖着他,出了宫完全放开,无时无刻不想要动手动脚。
“这是在家中,来往有家仆,被看到不好。”
秦寅非但不听,还肆无忌惮地将她拽到身前,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吻,盯着她因为惊讶微张的嫩唇,指腹亲昵地摩挲了几下。
“云辞。”宋母站在回廊前,眉心紧皱。
宋云辞赶紧把手抽出,被母亲抓个正着,秦寅倒是神色镇定。
“伯母别怪云辞,是我孟浪。”
在宋母的震惊中,秦寅走近两步,以子侄辈的身份揖礼。
宋母衣袖下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也隐约发颤:“不必行礼。”
宋云辞怕秦寅吓到母亲,上前挽住母亲胳膊:“母亲,一同去吃早饭再说。”
饭桌上,宋母并未将此事说出,给足宋云辞面子。
宋父喝完一盏茶,抬手点了点桌面:“请陛下移步。”
又看了看宋云辞:“你不许进来。”
书房内,宋父和秦寅对坐案桌两侧。
宋父眼神仔细慎重地将秦寅上下打量一遍:“陛下与云辞的事,不知是何章程?”
秦寅毕竟是主动上门要名分的,早有准备,先解释:“在宫外,伯父可唤我一声小侄,或者与太傅一样,叫聿怀。”
宋父沉默不言。
秦寅两手搁在膝上,态度端正得堪比上朝,心里揣着沉甸甸的秤砣,腹稿思考了一遍又一遍:“伯父,我知道云辞心在朝堂,也知道她多年来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实属不易,心疼她也钦佩她,亦不愿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困于囚笼,对于承乾而言,多一位肱骨之臣比多一位皇后有用。”
书房内寂静片刻,宋父端着茶盏忘记喝,忽然问:“陛下对云辞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秦寅与他对视,没躲闪:“伯父,若云辞为男子,我愿居于人后,助她坐稳朝堂,若她为女子,我愿奉上后位,对天盟誓,此生不负。”
宋父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轻易将女儿许诺出去,况且,云辞的婚事当由她自己做主,但态度已缓和下来。
“你们的事我不插手,只要云辞是自愿的。”
秦寅从书房走出,宋云辞在院中等他许久,站起身的时候腿脚酥麻,伸手扶住树干。
“父亲与你说了什么?”
秦寅抿唇笑道:“没说什么,就问了几句话,关心你,怕我欺负你,苍天可鉴,我岂敢啊。”
促狭。
宋云辞伸手锤一下他的肩,两人往府门处走,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方才在回廊,你是故意叫我母亲看到的。”宋云辞言语肯定,稍加思索,就明白秦寅主动上门的目的。
秦寅走出几步,喃喃道:“云辞,我急了,怕是按耐不住太久。”
“腊月初八,是个吉日。”宋云辞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秦寅驻足在原地,隐约觉得她要说什么,原本平缓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你若是急了,先定亲,可好?”宋云辞怕他太激动说话没遮拦,多加一句:“不可叫其他人知晓,就在宋家,黄昏时家里人一同吃顿饭,你若觉着简朴委屈,便当我没说。”
秦寅呼吸凝滞了片刻,胸腔处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甚好,太好了……我都听你的,既是定亲,礼不可少,我这就回宫去准备,只叫刘全私下里张罗,不叫别人知道。”
宋云辞想要抬头看看他的神色,却被一把按住,牢牢地贴在炽热怀中,隔着单薄的衣衫感觉那起伏不定的胸膛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云辞,这一日我想了许久,做梦都想。”秦寅将头埋进她的脖颈:“我多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身边没有你……还好,你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