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的队伍分批入城,禁军统领负责保障仪仗安全,一行人走了半条长街,沿街百姓围观,浩浩荡荡入宫门。
至于那晚的事情,秦寅没提,宋云辞也装不知道。
宫宴在御花园上的平台举办,百官和携家眷,秦寅坐在榻边一动不动,连衣服都没换。
宋云辞微微地抿了唇,看向刘全:“陛下怎么了?”
刘全叹气:“大概是心情不畅,宋大人劝一劝,马上就要到时辰了,和亲公主远道而来,如何也要走个过场才好。”
宋云辞几步走过去,玄色蟒袍挂在衣架上熨烫整齐,摸了摸绸缎衣料:“聿怀是要我服侍你更衣?”
秦寅抬眼看她:“可以吗?”
话音刚落,已经站起身舒展手臂。
他身量高大,宋云辞替他穿衣要仰着头抬着手,再将他压在衣襟下的头发捋顺出来,手指沿着斜襟一点点滑下去。
“好了,我自己来。”秦寅喉结上下滑动,出口的嗓音干涸暗哑。
再让她继续下去就要难堪了。
背过身,秦寅将腰封穿戴上,深呼一口气,压抑住心口的躁动。
接待使团的宫宴流程千篇一律,饮酒祝词,歌舞表演,官员们互相敬酒寒暄。
和亲公主蒙着面纱,头发上戴着坠满宝石的发箍,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大胆直视着最高位置上的人,手链连着指根,染着嫣红色的指甲在酒杯上划过。
宋云辞垂眸的一瞬略微不快,和亲公主的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仿佛秦寅能轻易答应和亲,并且会成为她裙下之臣。
莎车国此番来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承乾国周边的一个附属国,每年都要进贡数百牛羊与皮毛才能确保安然无忧。
他们吃饭生养都靠着草原畜牧,发展落后,人迹罕至。
送来一位和亲公主能保证往后几十年的平稳,休养生息。
况且新帝继位后,后宫空置,稍加打听都清楚,只要入了后宫,讨得新帝欢喜,吹一吹枕边风,好处多到手软。
大臣们对此事乐于见成,毕竟他们家中还有待嫁嫡女,能出一位宫妃全家都跟着鸡犬升天。
“敬重的承乾国陛下,我们莎车国公主想要献舞送给陛下。”莎车国使者单膝跪地,仰面请示。
“准。”秦寅沉声。
莎车国公主的视线始终是放在秦寅身上的,大胆又勾人,可惜,秦寅的目光却没看向她,而是朝臣中清隽的绯红身影。
宋云辞与顾明筝探讨着几项关于税政的问题,其余喝酒互捧的官员不愿与他二人同坐,听他们述职。
鼓点和乐声响起,细碎的小铃铛从莎车国公主腰间和脚腕传出,收腰褶皱掐出苗条有韧性的腰身,随着起舞恣意舞动,手臂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长裙上坠着宝石,与头箍一致,在夜晚的宫灯下闪烁璀璨光芒。
宋云辞也和众官一样被吸引住,这种尺度的舞蹈在现代不算什么,但这个朝代就很大胆了,好比大庭广众给帝王带绿帽。
百官回过神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
宋云辞轻抬眼皮,与秦寅的视线对上,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给献舞的公主一个眼神,而是在盯着她。
皱眉瞪他一眼,转头继续和顾明筝说话。
再抬头时,秦寅和刘全不知去向,余光瞥见那位和亲公主的背影。
“宋学士,在看什么?”顾明筝迟迟等不来回应,顺着宋云辞视线看过去。
秦寅走下御花园平台,刘全跟在身后,还有几个禁军侍卫随着。
轻盈的脚步声追上来,秦寅脚步一顿,是宋云辞?
转过头,是一身纱裙光着脚的莎车国公主。
秦寅抬手,禁军抽剑将人阻拦。
“公主为何出来了?奴才派人去叫使者过来接你。”刘全试问。
莎车国公主摘下面纱,对禁军和利刃丝毫不惧,甚至探身向前一步,刀刃横在身前,她却笑着:“陛下,你能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跟出来的宋云辞隔着些距离,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见秦寅没危险,还有禁军保护,驻足在原地没再上前。
秦寅面无表情,态度冷淡:“凭什么。”
莎车国公主没预料到会被反问,迟疑了一瞬:“我是莎车国最美貌的公主,皮肤每天都泡牛奶,身上熏花香,身体柔软,就是为了成为帝王的女人。”
“……刘全,明日告诉莎车国,他们送过来的公主脑子不太好。”秦寅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转身离开。
莎车国公主被禁军拦着,还不甘心地在吵嚷。
“公主,使者在找你。”见秦寅走得远了,宋云辞上前,抬手让禁军放下利刃先离开。
莎车国公主转过身,抱肘轻抬下巴,满面骄傲:“你是谁?”
“下官内阁学士。”宋云辞没有想要与她纠缠的意思,这位和亲公主在原书中从未出现过,又或者还没等到她出现,承乾国当时就已经内乱起来。
“你们承乾国的官都长得像你一样好看吗?”莎车国公主言语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