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还早,殿内未燃烛灯。
秦寅抬眸见是她,抬手招呼她走到御桌后:“别多礼了。”
宋云辞收回手拢在袖中,站到御桌旁。
“陛下要给七皇子封藩王封地?”视线顺着秦寅执笔的手落在一道圣旨上。
“邑州是个适合他的好去处。”
宋云辞对邑州的印象多为贫寒暴乱之地,相邻两个边缘小国,常年动乱,那边的百姓能逃的都往其他地方逃去了,邑州除了镇守将士之外,算得上是个荒无人迹荒蛮之地。
秦寅这是要开始清算之前的帐,把七皇子的封地安排在邑州,一路上不亚于流放,能不能或者到都不一定。
对于秦寅的手段,宋云辞多少猜出些。
“坐吧,喝口凉茶。”秦寅抬手示意她在身旁落座。
宋云辞捧着茶盏,不由暗下决心,抓住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陛下初登基,正是提拔贤良之时,微臣观数人寒门出身品性尚佳,皆堪大用,虽资历尚浅,却意志坚定胸有抱负。”从袖中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递上去。
秦寅听到这话,放下茶盏仔细看过名册,里面的名字都有耳闻,或是科举在册,或是朝上任职,抬眸看她,目光柔和:“你来安排就好。”
寒门学子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虽开设科举,但书院念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乡试、会试、殿试,省吃俭用可能也需几十两银子,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改命的机会,都会尽所能去博个前程。
排除一些被利益蒙眼的和功利心重的,不把心思放在替百姓做实事的,筛选下来,也就剩下名册上的这十几人。
收了思绪,宋云辞整理下思路,就条理清晰地逐一向秦寅讲述这十几人擅长的方向,以及想要将他们安排在何处锻炼资历,再提拔到何处任职,皆是掌有实权的官职,才能为百姓做事。
秦寅停下喝茶的动作,凝眸看着宋云辞侃侃而谈,听着她逐步分析用人利弊和各部分的牵制,神色越发柔和。
他听得出来,这些并非空谈,都是她费心调查后的提议。
或许是说到她擅长的事情,眼眸明亮如星辰,唇角微弯,煜煜生辉的面庞上,鲜活又纯粹。
他看着那双柔嫩唇瓣开合,只觉得胸口火烧一般,口干舌燥,喝再多凉茶都没用,只想将人抱到腿上,禁锢在怀里。
他想,对着如此为江山社稷和百姓着想的清风正骨的贤臣,居然起了这般杂念,当真不是个东西。
在宋云辞讲完后,秦寅顺手将茶盏添满递给她:“就如你说的去办,我信你能将这事办好。”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不必再折腾,索性就留宿下,与我同榻,再给我讲讲你的这些想法。”
宋云辞朝窗外看一眼,夏季日长,天还亮着,他在说什么鬼话。
秦寅已经吩咐人去准备浴桶和寝衣,像是要与她一同洗漱。
看着秦寅已经脱下蟒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肩背,宋云辞掩住惊慌:“我来时已经洗漱过,就不用沐浴了。”
秦寅一手解开裤带,扭头看她:“你自在些,你我二人还像从前那般,何必与我生分。”
肌理分明的长腿落入眼中,宋云辞眼神慌忙避开。
待秦寅洗漱完毕,只着一件月白里裤,打着赤膊躺到榻上。
厚重的帷幔落下,将窗外还明亮的天遮挡得严实,光线昏暗下来。
密封的空间中,宋云辞根本睡不着,浑身都紧张僵硬的发酸,身旁之人的气息存在感十足,让她无法忽视。
秦寅同样睡不着,沸腾的血液横冲直撞,这种兴奋劲,只有他上战场杀敌的时候才有,他需要克制自己的呼吸频率才不会吓着身旁人,满足感充斥在胸膛,心都跟着软成面团,恨不得剖出来捧给宋云辞,让她随意揉捏。
“明日你还要当值,早些睡吧。”
宋云辞没敢应声,闭着眼装作睡着了,脑子里思绪纷乱。
一整夜,宋云辞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时辰,昏昏沉沉,似梦似醒,在秦寅起身离开不久后,逃离这间寝殿。
回到家,宋母见她脸色青白交错,眼下疲累,以为她熬夜处理朝务,心疼地在心里唾骂几句。
“母亲,我想尽快着手安排,城内产业交托出去,外祖家那边的田产再置办一些。”宋云辞神情恍惚。
宋母心惊:“可是被发现了?”
“暂时还没有。”宋云辞回过神,手被握着,才发现她反应过激吓着家里人了。
想要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无奈实在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