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侍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色不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没有退路。
“你派人刺杀齐怀忠指挥使,又将此事栽赃给我单家,我单家势弱,只能为人鱼肉!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绝对不能让你这样的人继位。”
秦寅掏了掏耳朵:“啰嗦这么半天,还不是要反?”
“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承乾帝眯了眯眼。
邺城将军早在太子带兵突破包围杀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计划失败,那些边城将士只听军令,承乾帝也面不改色,想必他们是中了圈套。
禁军统领持刀上前,只护着承乾帝。
宋云辞也被这场宫变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紧抿着唇,盯着殿内对峙的双方,怕他们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好及时护着桐娘躲避。
秦寅嗤笑:“放你们入城的那批人已尽数伏诛,围困御苑的也在刚刚折进去过半,你们要等的支援怕是也赶不过来了,半个时辰前已被截杀在城外,就算邺城将军有通天本事,今日也插翅难飞。”
邺城将军已收刃缴械:“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方才末将已解释过,我是被误导的,以为今夜有人对陛下不利,才擅自带兵入城,陛下可降罪于我,但谋反这个罪名我邺城不认!”
承乾帝没表态,秦寅只能冷哼一声。
仗着邺城兵权在手,将黑的说成白的,都快被人骑到脖子上了,父王倒是能忍。
邺城将军临阵反水,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单侍郎身上。
秦寅手上还沾着血,此刻已有些干涸,衣摆上迸溅的湿意黏黏腻腻,耐心殆尽。
挥出长刀,殿上众臣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单侍郎没料到是冲着他来的,连动作都没看清,便双目瞪大倒在地上。
胸口被刺透,血在身下淌成一片。
“太子!你做什么!”承乾帝看向秦寅。
秦寅稳声回道:“父王,此人谋反证据确凿,在场诸位都是见证,邺城将军也受此人蒙蔽险些酿下大错,还请父王宽恕儿臣先斩后奏。”
邺城将军率先应和出声:“太子殿下说得对,即刻斩杀此等叛贼是为陛下安危考虑,望陛下息怒,末将愿带剩余部下将功赎罪,抄了单家。”
三皇子不知何时已跪到地上,连在屏风后的单贤妃也挣扎着跪爬入殿,见到单侍郎的尸首泣不成声,吓得软倒在地上。
秦寅倏然转头看向承乾帝,想看看他的好父王在面对儿子谋反时,脸上是何等颜色。
承乾帝目次欲裂,口中含着刘全递上的参片,捂着胸口,指向跪地的三皇子满面失望与痛心,却一句降罪的责罚都没说。
秦寅垂下眸,眼底闪过嘲讽。
扭头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带上杀意,握紧手中长刀。
宋云辞心里一跳,怕他一冲动落人话柄,反应过来的时候腿比脑子快,已经跪到殿中,身旁就是单侍郎的尸首。
血腥气扑鼻,忍着不适,跪拜:“圣上,臣等今日入宫参宴不胜酒力,恳请圣上施以仁爱,体恤臣等愚钝,允许归家回府静心养神。”
此间事还未分说清楚,就敢出来请旨的,怕是只有宋学士一人了。
座下的朝臣们陆续有人跪拜出来应声,相比对宋学士受重视的眼红,他们更希望赶紧回家去。
夜晚的风裹挟着凉意,秦寅看着跪地的宋云辞,紧绷的后背放松片刻,因杀伐和血腥带来的兴奋感舒缓下来。
早在察觉到城外异动的时候,他就让舅父带着兵符悄悄出城去寻边军,加上宫中布防,与禁军统领里应外合,来个瓮中捉鳖。
今日进宫的这些邺城人都是邺城将军的私兵,除了邺城将军的令无人调动得了,若非因此,今日必定将邺城将军也斩杀在地。
无人知晓承乾帝作何感想,宫殿门口流淌着深红血迹。
朝臣携家带眷绕路而行,宫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不知是谁家女眷没忍住泄露出一声啜泣,此刻无人在意。
秦寅站在殿内,还有许多事要善后,只能看着宋云辞被那丑妇紧紧搂抱着胳膊随着朝臣们一同离开,啧了一声,甩了甩长刀,地面留下一行血迹。
邺城大将军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头脑很聪明,没听信秦寅替他开解的话,主动缴械带人去收拾残局。
并且承诺上交部分邺城兵权作为求娶公主的聘礼。
在兵权面前,承乾帝承认今晚的事他亦是受人蒙蔽,允他补救。
目前而言,这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其余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秦寅将长刀扔给身旁边城士兵,垂着手,面颊上还沾染着几滴血:“你们留下保护父王,我出去一趟。”
细想了下,他还是不放心让宋云辞就这样回去,她必定受到惊吓,指不定慌成什么样。
禁军越过地上血迹跑过来:“太子殿下,方才宋学士家眷来报,说是有人拦住马车,掳走了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