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伤势渐好,便出宫回太子府去了,老太傅登门探望。
秦寅迎出来:“老头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上门去不就行了。”
老太傅沉着脸:“要不是我听见茶楼的人闲谈,还不知道你发生这么大的事。”
秦寅扶着老太傅胳膊:“老师是特意上门来看我?伤已经好了,没有传的那样严重。”
老太傅不吭声,拂袖在椅子上坐下,秦寅边倒茶边说:“此事已经查明,就此揭过,具体的老师就不要打听了。”
老太傅已经不过问朝中事,但还没到眼瞎耳聋的地步,怎会不知压下不发其中的含义。
按了按眉心,叹口气:“你是太子,是储君,有些事隐忍至今着实不易。”
秦寅却不以为意,吃肉是狼的天性,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要有希望谁都想试一试,各凭本事。
老太傅摸着灰白的胡须,挑明来意:“昨日老夫见了陛下,因此事陛下心中自觉对你有愧,想要弥补,天家私事,立太子妃乃是对你极其有利的。”
“老头。”秦寅打断老太傅的话:“这是我的私事,你瞎掺和什么。”
“你……不识好歹!”老太傅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件事已经暂缓许久,你纵使谁都看不上,也得立太子妃。”
秦寅受不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他后院的事,满面烦躁,眉心渐渐蹙起。
“你且先说说喜欢什么样的?”老太傅还想再劝。
秦寅背靠着紫檀木椅子,心情糟糕透了,淡声道:“像宋学士那样的有吗?”
老太傅听得心惊肉跳:“胡闹!”
秦寅眉一挑:“相貌出众,能力出众,能办案能上朝,与我有话聊,这样的很难找吗?”
老太傅知晓他的性子,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越是逆着他的心意,他越是能把人气死。
“别胡乱攀扯泊玉,外面本就传她比女子长得还要好,她又性子清冷不愿多言,若再传出她迷惑太子这类话,非要将她逼死。”
“急什么,我就随口与你一说。”秦寅冷哼一声:“亏你也是她的太傅,为何当初她娶妻你不知晓?那丑妇容貌品性哪一样配得上她。”
“休要胡言!你是太子,做什么都该有分寸,说话不当如此草率,臣子家事岂能品头论足。”
老太傅为人正直,虽宋云辞成婚未告知他,也叫他有些气闷,但后来上门拜访解释后,便也理解了。
身处高位,越低调越好。
秦寅自傲,不接触女子是觉得她们配不上他,容貌品性还都要上乘,要能与他相配的,不要只会打理后宅内院的,这条件甚是苛刻。
老太傅沉思着,竟真被秦寅的话影响,顺着他提的要求想到了宋云辞。
自幼体弱加上常年有病在身,比普通男子孱弱许多,相貌超出,性子也温顺,才德兼备……
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暗自腹诽自己也被秦寅混不吝的话影响了。
都是他的门生,不会做出荒唐事的。
话谈不来,老太傅没久坐,拒绝秦寅护送,独自乘坐来时的马车回去了。
宋云辞午睡醒来,桐娘子端来清淡的米粥。
去水盆里净手,坐到桌边慢慢喝。
林剑行踪神出鬼没,宋云辞经过相处已经习惯,倒是桐娘子每回见着都气哼哼,不厌其烦地警告。
“这是世子寝居,林叔过来的时候得先由院外随从禀告才能进来。”
林剑摆摆手:“事急从权,递个消息还得经过别人的手,那这消息不就走漏出去了,你不懂!”
接着,坐到另一边:“你让我盯着的人果然有动静了,那女子叫婢女分别去几间药铺买药,买回来的药最终能合成一种烈性落胎药。”
“我有根据你说的,花银子去茶楼酒肆叫说书人和小商贩们散步这个消息,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说完,喝杯茶解渴。
宋云辞看着他,迟疑问:“没人注意到你吧。”
见她存疑,林剑眯起眼:“怎么,信不过我?”
“那女子是单侍郎家的小女,背后有三皇子撑腰,这件事还间接涉及五皇子,怕你被注意到受此牵连,会有危险。”宋云辞既然决定用他,就不会怀疑他。
林剑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放心吧,无人注意到我。”
单家小女珠胎暗结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有理有据,并非空穴来风,单侍郎如今手上没有实权,人脉尽失,咽不下这口气,叫人去找三皇子做主。
五皇子阴沉着脸从宫里出来,双膝发酸,跪了几个时辰,被斥责得头晕脑胀。
回到府上又被正妻责问,脾气一时未能收住,扬手将人打了一耳光。
五皇子妃趴在地上啜泣,被搀扶起身,安静坐在一旁流泪。
五皇子顾忌她身后娘家,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还需她回家替他解释。
好言好语哄道:“此事我亦不知情,闹得如此难堪,我被父王斥责罚跪,如今成了众矢之的,都是那个毒妇害的,哪里还会对她有情。”
“你该信我才是,就算想要纳妾,正大光明告诉你,让你去张罗便是,何至于此。”
“那单家背后可是三皇子,你知道的,我断然不会娶她。”
几句话将事情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五皇子妃虽已生育过两个子女,仍然年虽不大,哺育过孩子的身体饱满如珠。
“果真?”
五皇子笑着替她擦泪,拥着她去往内寝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