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我母亲娘家的远房表亲。"
"回娘娘的话。"
"远房。有多远。"
那个人没有立刻接话。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蘅没有催他。她等着那一下沉默在殿中荡开。
那个人清了清嗓子。
"隔……隔了几房,小的也说不上来。穷亲戚,年岁久了没走动。"
"那你叫什么。"
"小的姓赵,行二。"
沈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你姓赵,说是我母亲娘家的表亲。"
那个人没有接话。殿中的安静变得很重。
帝王的指尖在案沿上敲了一下。不是催促,是告诉她他还在听。
沈蘅把目光从砖地上抬起来,落在那个人脸上。她看了他一息。两息。那个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抬眼。
"那我问你。"
她停了一下。
殿中那一段空白被拉长了。铜漏的水滴声落在铜盂里,一声,又一声。沈蘅没有在数,但她知道帝王也没有在催。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急,不快。比预想中平静。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撕开这出戏的第一道口子。
在那道口子撕开之前,殿中又安静了一瞬。不长。但刚好够帝王抬起视线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但没有去看他。她把目光定在那个人的眉心上。那个人的呼吸还稳着,但额头开始发光了。
沈蘅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快,像在问一个她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句话说出去之后,殿中的空气被抽走了一截。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沈蘅没有催他。她把视线定在他眉心偏左的位置,不看他眼睛,也不避开。她等着那个空白自己发酵。
"我母亲姓什么。"
殿中安静了。那安静是活的,从砖缝里长出来,往空气中蔓延。那个人的目光在砖地上定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应。半晌,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在咽一口本不存在的唾沫。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半寸。他不知道自己被问住了多久,也许是两息,也许更长。但殿中没有一个人出声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