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弹簧针管快准狠地扎进南悉小臂上的血管里,伴随着一阵吸力,鲜红的血液很快装满针管。
技术人员抽走针管,给针眼处贴上了一张修复贴,利落地将血液样本放进机器里启动。
南悉将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搓了搓刚刚被扎的地方:“这个多长时间出结果呀?”
周涛靠墙打了个哈欠:“几分钟吧。”
“这么快?”
“技术迭代速度快,警方用的更是最好的,”霍允把南悉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捏捏他的耳垂,“疼不疼?”
南悉摇头:“打针而已。”
他从小到大挨的针太多了,比这小小的弹簧针更大更粗更疼的比比皆是。
霍允知道南悉在想什么,他抚过南悉的侧脸,给他把毛捋顺。
周涛吹开茶叶啜了口茶水。
他是个对兽人无恶意的人类。
总有人强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像个刺猬似的对兽人竖起满身的刺,张牙舞爪,将其视为野蛮、鄙陋的下等生物。
但作为在基层工作多年的警察,他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兽人和人类只有外形不同,心都是肉长的。
“结果出来了。”
技术人员把结果放到屏幕上。
“与南悉存在血缘关系的入库者有三人,与检材1奚泽灵、检材2花苗的亲权概率大于99.9%,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生父母,与检材3花稻的累积似然比为3.27×10的五次方,倾向于检测者与其存在生物学上的舅甥或叔侄关系。”
花稻姓花,很显然是南悉的舅舅。
奚泽灵和花苗的户口早被注销,周涛调出花稻的档案,“嗯?”了一声。
听他语气不对,南悉放了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了?”
周涛厚实的背影仿佛僵了一下,按在鼠标上的手搓了下滚轮:“花稻和奚泽灵花苗几乎是同时间上报的失踪人口,户口注销的时间也是同时间。”
“什么?!”
南悉失声。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与花苗极为相似的脸灰蒙蒙地锁在小小的二寸方框里,看着不像证件照,像张遗像。
如果说奚泽灵、花苗的失踪和布卡林斯有关系,那花稻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也掺和进这件事里了吗?
他们到底是失踪,还是知道了什么被杀了?
三口人失踪时间与注销时间的诡异重合让周涛出了层冷汗,莫名失踪的兽人、追来的孩子、拆迁的旧地址……
警察的直觉很快让他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霍允瞄着周涛的神色,试探着问:“可以查到报失踪和注销户口的申请人吗?”
话音刚落,周涛斩钉截铁:“抱歉,不可以。”
周涛稳了稳心神,在打印下来的档案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交给南悉:“这是我的电话,有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给我。”
他似乎意有所指,南悉眨了下眼睛,扫了眼纸上的黑色笔迹:“谢谢。”
——
“老板,一碗荠菜香菇小馄饨和鲜肉大馄饨。”
“一共二十。”
“金荷包转账20元。”
四区警察局正对着一条小吃街,处在热闹的居住中心,附近的居民来来往往,养活了一批摊贩。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没怎么吃东西,就近找了家人气足的馄饨店坐下来。
葱花飘在油花花的汤面上,圆滚滚的馄饨拖着薄面皮,饱满的馅料清晰可见。
南悉拿了个小碟子倒了点醋,加了一点点辣椒酱,沾着吃了一口。
馄饨皮薄陷大,汤汁咸香醇厚,南悉机械地嚼了两下囫囵吞下去,拨弄着碗里的馄饨迟迟不下嘴。
短短一小会,霍允的碗空了一半,他余光看见南悉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不吃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充斥着叫卖声、吆喝声,间杂着几句吵嘴,馄饨店里安静的一角与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南悉盯着被他晃得要四分五裂的馄饨,半晌叹了声气,将勺子搁在碗壁上:“我在想后面要怎么办?”
“嗯,”霍允两口把剩下的馄饨全吃光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凉拌炒鸡蛋。”
“你这话可别被禽类兽人听见。”
霍允哼笑一声,伸勺子去舀南悉碗里的馄饨,被南悉护食般躲开,黑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我以为你不吃了。”
“谁说我不吃了,”南悉撅了下嘴,“我就是心里烦,没什么胃口。”
霍允旁若无人地亲了下他撅着的嘴。
猝不及防被亲,南悉的脸“腾”的红了,他左顾右盼,好在没人看见,在桌子底下掐霍允的腿:“你做什么……!”
霍允大腿结实,南悉揪也只能揪起来一层皮,下面的肌肉比铁板还硬。
作乱的手被趁机抓住,霍允强行把南悉的手按在腿上,搔他的手心:“把你舅舅的档案拿出来,我再看看。”
“噢。”
被打了个岔,南悉心情轻松了点,把纸展开在桌上。
霍允拿过档案,南悉吸溜着馄饨没一会吃完了,他抽了张纸擦干净嘴,凑到霍允脑袋边问他看出来什么没。
他们拿了东西就出了警局,南悉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但霍允在这他懒得动脑。
霍允点点某一栏:“乍看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太久远了,参考价值不大,想碰碰运气倒是可以。”
“什么呀?”
南悉懒懒地看向指着的地方,花稻的婚姻状况那栏写的是已婚。
他应该还有个舅妈或者舅父。
对舅舅配偶的情况,周涛并未点明,如果也是失踪或者注销状态话,想必会告诉他们。
心弦微微一动。
南悉掏出通讯器查了一下花稻的家庭住址,位于主大陆西部兽人居住区的博利亚郡,地图显示出了位置。
这个房子还存在,没有拆掉。
他的神色瞬间鲜活起来,霍允笑吟吟地说:“要去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