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落地无声,动作灵巧,纯黑的颜色在屋内的人看来只是月亮被云层短暂遮挡了一瞬。
窗户被白炽灯照得苍白冷亮,一台台仪器嗡鸣作响,兽人被绑在诊疗床上,旁边站着的人在对它们开膛破肚、抽血吸髓。
“嘶——”
卢卡斯咒骂怒吼:“这群畜生!竟然拿兽人做实验!”
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
他们的行动逼迫迈森加快了脚步,所以收治所兽人的死亡率才会飙升,实验体不够用,他们才会想尽办法吸入更多的兽人。
南悉板着脸,呕吐的冲动上涌,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们在那里!”
巡逻的守卫一边通风报信,一边举枪冲来。
可昏暗的夜色不容他们瞄准,黑豹与环境融为一体,等戴上热成像眼镜,霍允早就隐藏进复杂的楼梯建筑后,众目睽睽下攀着高墙跳出去了。
刚落地,两道强光忽然打来照在眼睛上,南悉眼皮一跳,不得不半睁着眼睛去看。
一辆加固皮卡朝他们撞了过来!
挡风玻璃后,一张凶狠的脸嘴角快要裂到耳根,面目狰狞着狂笑。
是那个姓周的高壮守卫。
“霍允!车!”
霍允反扑上墙,躲过车头的撞击,拧身跳上皮卡车顶,一百多公斤的体重,砸得车身剧烈下沉又上浮。
不平的地形将车甩得摇摇晃晃,霍允一只爪子扣住铁板,另一爪子伸出尖锐的指甲,几百公斤的爪力将玻璃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周哥放肆嘲笑:“这是防弹玻璃!你拳头打废它都不会碎!不自量力!!”
杉树林向后飞驰,丛丛黑影从两边掠过,周哥握紧方向盘,猛地打死,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汽车疯狂旋转,要把车顶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南悉拼命抓住霍允的耳朵稳住身形,兔耳朵被风吹得狂甩,他大声喊:“要抓不住了!”
霍允脖子一扬。
瘦弱的胡狼被扔进后斗,好在奥列弗肾上腺素大爆发,他白着脸变回人形,抓紧斗边匍匐下去。
霍允看他顾得上自己,也换成人形态,将南悉塞进口袋,抓住被扣出几个深洞的铁板,翻身一跳,与周哥来了个面对面。
精悍强壮的青年人懒懒地勾起嘴角,手在后腰摸了一下,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脸按下扳机!
“砰!”
玻璃应声而碎。
皮卡在地面一个甩尾冲进树林里,尖利的树枝拍在霍允身上,划出无数道血痕。
周哥呼着粗气捂住血糊糊的额头,勉强坐起身。
那一枪他堪堪避过,子弹险些穿透他的眉心,将他当场毙命。
猝然疾风吹来,周哥暗道不好,扭头看去。
车门被扣开,青年染血的脸在幽深夜色下犹如鬼魅,钳子般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拽离扔出车外,不到一秒的时间,驾驶位已经换人。
“操你妈!”
周哥怒喊一声,他也不是什么小喽喽,抓住车门框,反手掏枪射击。
“砰!”
拿枪的手被踢了一下,弹道偏离,手枪从手中脱出。
青年人的腿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少年,雪白的头发随风挥舞,尚且稚嫩的脸寒意陡升,抬脚猛踹在他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指骨近乎断裂,周哥吃痛松手,重重跌落在地,被扬起的尘土淹没。
一时间,静谧的树林里只有轮胎碾碎树枝和碎叶的声音,南悉大喘气探头观察,见追兵被远远抛在后面,逐渐消失,他伸出脚尖勾住没了车窗的车门关上。
“……结,结束了?”
卢卡斯不可置信,焦灼的搏斗仿佛一秒被拉成了十秒,折磨得他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三个人死在对方手里,结果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霍允、南悉、穆洄异口同声道。
代表霍允和南悉的蓝点与代表追兵的红点越拖越远,他们没有办法在无边的湿地里布置监控与守卫,就算是这个时代也不行,硬要做的话也可以,可这样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得不偿失。
但今晚闹过这一回之后就不一定了。
南悉爬到后座,打开后车窗,把瑟瑟发抖的奥列弗拖进来。
奥列弗坐在座位上,呆滞地看着一切,抹了把脸:“我出来了?”
他怕自己在做梦。
“嗯,你出来了。”
南悉随口应了一句,又坐到副驾驶看霍允身上的伤。
交错纵横的血迹像是用鞭子抽出来一样,看得南悉心口一阵阵收缩,心疼得喘不过气。
霍允目视前方,拉过南悉,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别难受。”
南悉揉了下眼睛,不说话。
视野忽地敞亮,皮卡冲出树林,驶进开阔的水泥大道,不远处的废弃民房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穿着花哨夸张的金钱豹兽人靠在车前,紧张地探头探脑,朝他们挥手。
“吱嘎——!”
霍允踩下刹车,几人从破破烂烂的皮卡上跳下来,一身的血迹让卢卡斯腿脚发软。
他抹了把脸,架住体力不支,颤颤巍巍的奥列弗,问:“这车咋办?”
“烧了,”霍允压着声音,瞥了眼卢卡斯,“你不会没带汽油吧?”
“带了带了!”
卢卡斯连忙从后备箱搬出两桶汽油,浇在车上,霍允撬开打火机,手一抛,冲天的火焰燃起,浓重的汽油味、燃烧味四溢开来,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完成一场只有他们知道的胆大包天的行动。
眼见皮卡车烧成骨架,卢卡斯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你们被发现,给我吓得立马蹦起来。”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向我爸下跪,求他帮帮我了。”
霍允嗤笑一声:“这个机会你还是留到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