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洄怒而捶桌,桌上的资料还是装饰被他捶得一抖。
上百份DNA储存在分析仪中,机器“嘀嘀哒哒”地响,机械手快要挥舞出残影,忙得不可开交。
南悉讪笑着把咖啡推过去:“辛苦你了,给你买的咖啡。”
“咖啡?”
穆洄看着蓝色纸杯在桌面推行,是他最爱的那家咖啡品牌的新款。
粉色卡通少女的拍立得和亚克力色纸紧随其后推到他面前。
是被一抢而空的联名周边。
他咳嗽一声,克制地端起咖啡喝了口:“罢了,吃人嘴短。”
“说吧,你们俩参加个大会,顺便确定了个关系,还顺便有了什么惊天大发现?”
霍允给葡萄奶插上吸管,递到南悉嘴边:“我也是混血兽人。”
“噗!”
刚进口的咖啡喷出去大半,穆洄捂着嘴剧烈咳嗽,他勉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南悉给他拍着背,抽了几张纸把洒出来的咖啡擦干净:“我在霍家的档案馆找到了霍允曾祖父的日记本,马赛缪在一百年前的动荡时期接受了几批人类难民。”
“你的曾祖父和逃难过来的人类结婚了?”
霍允点头:“没错。”
他和南悉翻遍了霍家以及马赛缪其他兽人的族谱,虽然经历几代繁衍,但特殊的混血DNA不会被稀释。
为了不暴露行动,俩人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在日常的问好和拜访中把这些混血兽人的毛发全部收集。
穆洄“嘶”了一声:“那这就奇怪了,怎么就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要是知道还能来找你?”
霍允吸了一口南悉递来的葡萄奶。
“那你确实只能来找我,”穆洄耸肩,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板注射器,“给南悉测过敏原那回我提取了点你的外激素,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把它做成了注射药物的形式。”
“如果发生意外,只要注射进耳后腺,可以保证十小时内过敏不爆发。”
十支注射器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幽蓝色的液体躺在注射器里,在冷白的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南悉抬起圆眼睛看着穆洄:“谢谢。”
“不谢。”
分析仪工作时的白光骤然熄灭,贴在墙壁上的黑色屏幕中间弹出一个进度条,数据开始自动导入。
连带着发病兽人的数据一同出现在同一张图表上,方便穆洄前后对比。
这是南悉和霍允的知识盲区,两人沉默地站在一旁,南悉观察着穆洄的脸色,霍允则姿态松散地靠在墙边,把玩手里的小刀。
他撬开铁盒,含了一片薄荷叶:“看出什么了吗?”
穆洄靠进椅子里,拳头抵在唇边,不停抖腿。
南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凹下去一块:“怎么了吗?”
穆洄起身走到屏幕前,双手插兜看着满屏的数据,语调平稳严肃:“你们带回来的样本的确都是混血兽人,和主大陆的一样,都有这段特殊的基因序列。”
“那……”
益善营养剂为什么对霍允不起作用。
“但你们有一处地方不一样,”穆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去了,惨淡的屏光把他的脸照得煞白,他扶了下眼镜,“这里。”
手指在碱基序列的某处点了点,陌生的字符在怪异的氛围下突然扭曲,在南悉提起的心上狠狠踢上了一脚。
“主大陆的混血兽人比马赛缪的混血兽人多了个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看上去像是基因突变。”
霍允皱眉:“基因突变的确具有地域性,但我不觉得是马赛缪和主大陆的地域差异造成的。”
“我也不觉得,我的观点是,比起自然形成,还是更像人为。”
穆洄直起身子,后退几步:“第一份样本虽然只局限于首都,可大部分兽人的籍贯则分布在联邦的各个地区,假使是自然形成,也不该是除了马赛缪以外都保持统一。”
他退至南悉身边:“你怎么看?”
吸管被牙齿咬得遍体鳞伤,南悉盯着表格出神,霍渊日记里的内容倏地占据了大脑。
“如果我们能获取一百年前兽人的毛发,再与现在的兽人进行比对,就能知道这到底是自然还是人为。”
霍允凑到南悉耳边,把薄荷味的气吹到他脸上:“按照宝宝的办法,我们就要去盗墓了。”
穆洄:“……”
“哎呀,”南悉用胳膊肘给了霍允一家伙,眼下飘红,“我还没说完呢!”
“这是理想状态下的笨办法,我们最好还是查一下这一百年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影响到了主大陆兽人的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