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会议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霍允撑着腰舒张脊背,结实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蜜色,一块块肌肉山峦似的鼓起。
霍越川拍拍他表弟的背:“终于不穿你那身人皮了?”
“去去,”霍允躲开他哥的手,“未来的首领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
“要不是你不愿意,哪里轮得到我。”
房子中心由一棵巨树贯穿,两人并排走在环绕着巨树的楼梯上,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他们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霍越川瞥霍允一眼:“听小姨说你带了个客人回来,还不让人家住客房,这么重视,不急着回去吗?”
知道南悉很快就会在家族里出名,霍允坦坦荡荡,不做任何掩饰:“没事,他不会乱跑。”
况且这里没有人认识南悉,他会在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那张大床上,等他回来。
“我听我弟说他们搞了个探险活动,想让你带回来的那个一起去,”霍越川不经意提了一嘴,“开会的时候,我看到星杰挂在你房间窗户外面。”
“你要不……?”
霍越川转头,刚刚还散漫随性的霍允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房间越近,那缕黑猩猩兽人的外激素就越浓。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楼道,霍允神情严肃,握紧口袋里的通讯器,对迎面而来的问好视而不见。
“哐!”
木门被推开。
房间内灯光大亮,南悉和星杰的味道占据了空气的大部分,属于自己的外激素淡到快闻不见。
被子被掀开,枕头孤零零地躺在上面,有被枕过的痕迹。
南悉过敏晕倒的画面没有出现,但事实比设想的更可怕。
他知道自己会过敏,不会主动跟星杰离开,除非星杰强行把他带走。
外面荒郊野岭的,这群小屁孩什么也不懂,一个过敏症患者倒在外面没法得到及时的救治。
霍允站在门口发愣,不受控制地走了两步,步伐有些不稳。
他抹了把脸,转身就要往外冲去拉警报,后背蓦地一沉。
“你怎么才回来啊!”
南悉跳到霍允的背上,双臂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嘟囔。
“唰!”
霍允堵在毛孔里的汗瞬间涌了出来,针扎似的疼。他晃了一下,握住南悉的大腿,把人放到地上。
南悉面容白净、皮肤光滑、眼睛闪亮,头发还飘着水果沐浴乳的香味,完全不像是过敏的样子。
悬着的心落地,霍允闭上眼,艰难地吐了口气:“你怎么不在房间里?”
“?我在啊,”南悉伸出他水渍未干的双手,“我吃了芒果,手上太粘了,在洗手呢。”
“……”
心情太紧张导致脑子充血,耳边全是耳鸣声,没有注意到旁边洗手间稀稀拉拉的流水声。
霍允扶额,蹦蹦跳的脑筋跳得他头疼,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我听别人说,星杰来找你了?”
“哦,”南悉把星杰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说他们组织了探险大会,想让我一起去。”
“我没答应,要是你一回来我不在不得吓死了。”
确实快吓死了。
霍允看着南悉天真懵懂,甚至还莫名有些兴奋的脸气得咬牙。
他弯腰一把把人抱到怀里,张口咬上心心念念很久的耳朵尖,克制地含进嘴里嚼,舒解发痒的牙根。
“呀!”
南悉小声惊呼。
耳尖又痒又麻又热,吞吃的水声也滚进耳道,挠地他缩着脖子躲。
后颈覆上一只大手把南悉往前推,火热的掌心轻易握住纤细的脖颈轻揉慢捻。他两手搭在霍允的胸膛上,无声地推拒。
“别……”
敏感的耳朵禁不起折腾,南悉呜咽一声,肩膀发抖,头撇到一边:“别舔了……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等会再说……”
霍允喘了口热气,去追湿漉漉的耳朵尖,眼下有两团不正常的红,虎视眈眈的窥伺从半垂的眼帘下探了出来。
“真的很重要!”
南悉叫了一声,耳朵消失了。
收起耳朵的南悉倒像个普通的人类男孩,正皱着鼻子对面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兽人不满。
霍允张开的嘴僵在半空,毛茸茸的温热感还停留在唇齿间,他依依不舍地用猩红的舌尖舔舐了犬齿,意兴阑珊道:“嗯,有多重要?”
南悉把试图捏住他尾巴的手拿开,给了霍允一记眼刀:“我发现我对星杰也不过敏。”
见到南悉对星杰外激素没反应的时候,霍允便猜了个大概,但他不清楚事情原委,不敢妄下定论。听到南悉如此肯定的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紧了紧手里的细腰:“嗯,所以我不是特例。”
“嗯嗯,”南悉兴奋得拿手比划,“你不在的时候我试验过了,我觉得你们马赛缪人的外激素里不含我的过敏原。”
霍允懒洋洋勾着的嘴角垮了下来,从前在医院和囚车训南悉的气势又流露出来。
他磨了磨后槽牙,扬手甩了南悉屁股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利响!
南悉眼睛瞬间瞪大,话也不说了,脑子也不转了,完全消化不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火辣辣的感觉震得他浑身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
不过不是痛的,是恼的。
“我怎么了,”霍允一手抓住南悉的两只腕子,一手又扬起一巴掌,“打的就是你。”
南悉气得直跳,蹬得地板“咚咚”响,骂骂咧咧地大喊:“你怎么能打我屁股!我爸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霍允怕动静太大给下面的人招来,索性抱着人坐到床边,把试图和鲤鱼一起越龙门的南悉固定在腿上,“啪啪啪”又是三巴掌!
“啊!你放开我!”
这回霍允用了点力,打得南悉有点痛了,打屁股的羞辱感激得他眼角泛起泪花,扭头质问:“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
先是把他一个人丢房间里大半天,又是吃他耳朵,现在还打他屁股。
南悉气得要灵魂出窍,今天一整天,霍允把他欺负惨了!
“知道自己过敏有多严重还去试验!南悉,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
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梗在喉咙里,南悉被问得心虚一瞬。
他坐在悄悄拉开的门缝后,手里紧握通讯器。闻到陌生外激素时,心跳得如擂鼓一般,撞得胸腔发疼。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南悉没有把握自己一定是对的,明白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没有出现严重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是他赌对了,可这不代表他的行为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