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故意攻击混血兽人特殊的基因。
想到这里,南悉一下就明白了。
“迈森利用营养剂针对混血兽人,让他们发狂或生病,从而进一步售卖药物和医疗,形成一套收割兽人的产业链。”
“收治所则是‘回收处理站’,治不好的兽人被送去‘焚烧处理’。”
霍允点头,眉宇间难得露出点严肃:“这些兽人大多是社会的边缘人,压制舆论很容易,就算被发现了,法医尸检查出兽人体内过量的羟考酮,也只会被判定吸毒过量致死。”
“完全闭环。”
穆洄下结论。
森然的寒意倏地从尾椎爬到脊背上,南悉捂住嘴弓了下身体,呕吐的冲动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得知结论的这一刻,他恍若置身砧板,冰冷的,散发着铁锈味的菜刀,一下一下地剁在躺在身旁的同类身上,粘腻腥甜的血溅了他一身。
将活生生的命当作敛财的工具,当作可以啃食的两脚羊,这种极度物化的行为让南悉难以抑制地感到恶心。
“喝水。”
霍允捞住他的腰往怀里带,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被递到嘴边。
南悉后背贴着霍允的胸膛,仰头去接,冰凉的水滑过抽搐的喉道,汹涌的热气被压下去,眩晕感慢慢减轻。
“哈……哈……”
他喘了两口气,嘴角一热,溢出的水渍被霍允用拇指抹去。
昨夜过后,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被化解了大半,行为与言语越来越超越界限,有种旁若无人的亲密。
穆洄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习惯了。
他也有些想吐,伸手去拿霍允手里的水:“给我喝一口。”
那瓶水一下被抬高,从穆洄手里溜走。
霍允眼神怪异,好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无情地说:“你自己开瓶新的。”
说完,他旁若无人地对着南悉刚刚含过的地方喝了几口。
穆洄:“……”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南悉缓过来,舔了舔湿润的嘴唇,脸有些发烫,“要想让迈森高层承担刑事责任,我们要将证据移交检察院,由他们来发起诉讼。”
违规的药品、患病兽人的证词、医院和收治所的录像、跳槽的高管……这些证据足够检察院立案。
但还不能直接定罪,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要想让迈森高层直接坐牢,必须证明他们明知道药有问题,依然虚假宣传。
如果他们咬死自己不知道,法务能证明他们不是故意而为,那刑事诉讼会降格为民事,本应坐牢甚至以死谢罪的惩罚会变成赔钱了事。
霍允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先找律师核对证据,将证据提交给检察院,后面的走一步看一步。”
穆洄点头:“行。”
他看向观察室里的负鼠,又看了看手里的电子屏:“我先给他治好,等他清醒了要是愿意作为证人出庭,对我们会极其有力。”
“好。”
南悉推门,霍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几乎前胸贴后背。
霍允自然地将手搭在南悉的肩膀上,尖尖的肩膀头子被整个包在手心里,低着头听南悉讲话,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拍在脸上,撩起柔软的颤栗。
“我有个同学在检察院上班,我们可以找她……”
岩崎拿着器械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南悉和他视线交汇,刚想打个招呼,对方立马移开了视线,快步离开。
“哎……”南悉有些失望,撇撇嘴,“他怎么啦?怎么不理我?”
忙着找证据这段时间,南悉相当于从原来的工作岗位调职成穆洄的助理,和之前的同事接触少了很多。
平时见面还是会打招呼,霍允不在的时候也会一起吃饭,虽然有段日子没接触岩崎,但南悉不觉得他俩陌生到了需要被躲着走的程度。
南悉很多时候会把情绪挂在脸上,没什么心思和小九九,就算有也很容易被看出来。
霍允看出来他有点受伤。
脸颊的软肉被掐了一下,连带着嘴角一起被往上扯,南悉不满地锤了下霍允,含糊不清道:“泥……桌神马?!”
霍允松手,揉了揉被他掐红的地方,“啧”了一声。
南悉的身体太容易留下痕迹了,他明明没怎么用力。
“按照流程我们要先去找律师,让律师作为中间人提交方案,直接去检察院容易暴露身份,”霍允招来许久不用的ORL5000,把南悉端上车,“而且我们的证据,尤其是录像,属于违规拍摄,不能作为起诉的依据,反而对我们不利。”
南悉的大眼睛在头盔挡板后眨巴眨巴。
确实是这个道理。
霍允的声音从头盔内部传来,语气含笑:“它会起到作用的,但不是在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