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
这张纸条她见过。
刚进梦境那天，她刚睁眼，李护士就捧着一束花过来，说是有人点名送给她的。花上就附着这张纸条。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病人送的感谢花，随手塞进了抽屉。
现在想想，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护士，哪来的病人会给她送花。
洛琼继续翻了翻抽屉，没再找到别的有用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纸条的落款日期上。
第三天，就是明天。
是单纯的礼物，还是别的什么，只能等明天见分晓了。
*
洛琼坐上电梯，按下5楼。
从电梯出来，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成排的电脑和监控画面。
是一个小房间。
头顶有一个摄像头。
面前只有一扇智能门，门边嵌着读卡器。门旁一个喇叭，喇叭下方是一个门铃图标的按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洛琼试探性地按了按门铃。
喇叭里很快传来声音。
“谁？”
洛琼举起手里的药，朝上方的摄像头晃了晃，对着喇叭说：“我来给监控部的鲁启才送药，麻烦开一下门。”
半晌，那边才回：“不用送进来，他现在就出来。”
被拒绝了。
洛琼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确保门打开时，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很快，智能门从里面被拉开，鲁启才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护士，是你啊？”
“您好，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说话间，洛琼往他身后看过去——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但看得不真切。
“没有的事，我们一整天不是修监控就是修摄像头。”鲁启才摆了摆手，握着门把的手也跟着松开了，门顺势向外开了几分。
“那就好，这是您的药。”
鲁启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去：“你太客气了，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
洛琼正盘算着怎么让他把门再打开一些，好让她看清里面的布置。
忽然，一个人闪到鲁启才背后，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肩。
“老鲁！在干嘛呢！”
鲁启才被吓得一激灵，回头看清来人后直接炸了毛：“小陈？我不是说了我肩膀痛吗？知道还拍？”
“哦对对对。”陈栩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你这不是刚伤的吗，我忘了，下次换个地方拍。”
洛琼见状，问了一句：“是不是我今早撞的？”
“怎么可能？”鲁启才立刻否认，“是我自己后面弄伤的。”
像是怕洛琼再追问，他转头就把话岔开了：“小陈，你过来干嘛？”
“我在监控里看见你跟一位美女聊得挺开心，忍不住过来凑凑热闹。”陈栩说着，朝洛琼眨了个眼。
洛琼笑了笑，没有接话。
鲁启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看是你想跟美女聊天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给陈栩递了个台阶：“护士，多谢你的药。那什么，我有个急事要处理。小陈，你帮我送送这位护士。”
“没问题。”陈栩吊儿郎当地应下。
等鲁启才走远，他才往洛琼身边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叫了一声：“琼姐。”
“嗯。”
洛琼原本打算自己想办法混进来，陈栩在这里上班的话，事情会方便很多。
她微微侧身，挡住嘴型：“我在50楼医疗部，你这边什么情况？”
“我原本在保安部，跟红姐另外两个队员一起，每天检查巡逻机器人有没有故障，再送去维修部。”陈栩压着声音，说得很快，“后来我主动说会修机器人，想着能调到维修部，换个环境找你们。结果今早被分到了监控部，来修摄像头。”
“你能看监控画面吗？”洛琼问，“能找到其他人在哪吗？”
陈栩点头：“能看，不过画面太多了，得给我点时间才能全部过一遍。”
两人正说着，监控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欸，这个监控是不是有问题？”
鲁启才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监控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天天维修。”
“我不是说摄像头。”那人继续说，“我是说这个画面。”
另一旁的长发女疑惑道：“画面？画面不都是机器人审核的吗？”
洛琼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便跟在陈栩身后进了监控室。
来到提出疑问的那人身后，他正在调取监控画面：“你们看，100楼唯一的摄像头画面，从两天前开始就没动过了。”
长发女不以为意：“这个摄像头背着电梯间，100楼又没人上去，画面当然不会动。”
“不是。”那人见他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渐渐急了，“你们看这里！这个画面虽然拍不到电梯，但角落能拍到电梯顶上跳动的数字。就算没人上100层，电梯总会上上下下，数字肯定会变吧？可这个数字已经停了两天！”
他越说越激动：“前两天数字都会跳，现在不动了！一定有问题！”
鲁启才反应过来，赶忙安抚：“老齐，先别急。把最后一段正常的监控调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系统卡了。”
老齐把画面调到两天前，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最后一段正常运行的录像。
“诶诶！”长发女盯着屏幕，急切道，“暂停！停！最后一秒那里，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人？”
鲁启才没看清：“有吗？倒回去，慢倍速再看一遍。”
如长发女所说，画面卡住的最后一帧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身形高挑，一套黑色西装，墨镜口罩，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快速穿过监控画面，走进电梯。
随即，画面再没有任何变化。
陈栩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向洛琼。
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里想的是同一个人。
祁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