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懒散地朝洛琼开口：“没想到你会给他们提示。”

洛琼语气没什么波澜：“这世道能活下去都不容易。”

她顿了顿，侧头问：“这辆车的物资够撑几天？”

林念念接话很快：“食物省着点能吃半个月。汽油大概够三天，不过可以用拼图变，也不算问题。”

“三天时间，我们不确定梦境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被开走的。”祁屿顺势说，“追这个方向也不一定追得上，不如找块舒服的拼图停下来过夜。”

洛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否定了他的提议：“那辆车上放着一台收音机，是我们现阶段唯一能收到外界信息的东西。得追上去，把它抢回来。”

祁屿有些疑惑：“你手上拼图那么多，变一个不行吗？”

“那是一台老式收音机，末世前我们都没接触过，变不出来。我接触过的那些，需要信号塔支持。现在信号塔已经全毁了，能不能用都难说。”洛琼顿了一下，“不知道联邦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掌握了多少，能不能恢复信号。我们现在想要消息来源，只能靠那台收音机。”

“行。”祁屿踩了一脚油门。

*

四人轮着开了两天，经过两块拼图，日出时都没有触发梦境。

洛琼向他们解释了原因——有人困在那些拼图的梦境里，也简单说了自己的推测和系统的补充说明。

祁屿眯了眯眼：“这都是你猜的？”

“嗯。”洛琼没有提自己在纯白空间里能追问系统的事。

毕竟，那是她消息来源的底牌。

“我们已经快三天没合眼了，”洛琼说，“得找一块没人入梦的拼图，进去休息。”

陈栩半躺在后座，有些撑不住了：“怪不得说‘不让睡觉才是最大的酷刑’，刚入梦那会儿我还怕下一场来得太快，现在巴不得赶紧进去。”

“关键是怎么找。”林念念有些无奈，“有没有人在梦境里得日出才知道。有人的话，就得在一天内赶到下一块拼图。”

洛琼开着车，前方的景色在不断变化，拼图交界处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快到新拼图了，”她说，“就在那里等日出吧。”

没等她说完，车子前方忽然出现五个人！

洛琼瞳孔微缩，猛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五个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站在原地，车子几乎是擦着最旁边那人的衣角滑过去的。

轮胎在地上留下两道深刻的印痕，惯性让整辆车猛地向前一冲，里面的东西和人跟着颠了一下。

“哎哟我……”陈栩下意识揉了揉被磕到的脑袋。

“都没事吧？”洛琼稳住车，转头问。

林念念摇了摇头：“没事……”

陈栩缓过神来，忍不住吐槽：“这大空地上怎么突然冒出来几个人啊。”

“他们刚出梦。”祁屿说。

洛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五人也在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们主动下车。

陈栩往窗外扫了一圈，下意识开口：“他们该不会就是偷我们车的那群人吧？”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否定了：“……不对，这附近没车。”

“我去跟他们聊聊。”洛琼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如果他们能告诉我们梦境的细节和出梦的方法，我们就可以在这块拼图上过夜，等明早日出时入梦。”

“念念，你上驾驶座。我拿对讲机，你们看情况行事。”

洛琼下车后，林念念迅速换到了驾驶座。

她摇下车窗，低声问了洛琼一句：“需要我去远处架狙吗？”

洛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附近全是平原，你一个人过去目标太大，也没地方架。”

她轻轻拍了拍林念念的肩膀：“是不是太久没睡，精神绷太紧了？我就是去问问，很快就回来。”

林念念抿了抿唇，也没再坚持，低声应了一下，把窗户摇了上去。

*

太阳挂在正中央，阳光直直地照在头顶，但这片拼图的气温并不算高，正午也不觉得燥热。

洛琼走近后，越来越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形眼熟。

对方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

等洛琼看清那人的脸时，那人也正好认出了她。

她让身后四人原地待命，独自朝洛琼走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定，安静了片刻，互相打量着对方。

末了，那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2869！真是你啊？”

她围着洛琼看了又看：“刚刚我还不敢认呢！”

洛琼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萧山红，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

萧山红，H区黑市的老大。

行事张扬大胆，不喜欢“黑市”“鬼市”这种说法，觉得太墨守成规，索性大手一挥，取名为“艳市”。

她说“艳市”和“厌世”同音，算是延续了黑市那股黑暗劲头。

当然，这是她自己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