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又朝她吼了一声，这一次，多了几分不敢置信。

“琼姐，”陈栩开口，“既然它能听懂我们说话，不留着问问？说不定知道出梦的方法。”

怪物猛地点头。

“山谷里不是还有三只吗？”洛琼冷冷地看向它，“刚才给过你机会，你没珍惜。”

她停顿了一瞬：“杀了。”

陈栩不再犹豫，不顾怪物的挣扎，将手枪探入它口中，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

洛琼原本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她朝山谷深处看了一眼：“把弹壳都捡起来。休息完我们再进去。”

她走到不远处的石头旁靠坐下来，翻出匕首，仔细检查。

祁屿走到她击杀的那只怪物旁边，蹲下捡拾弹壳，随口说了一句：“你对那把匕首，倒是比对自己还好。”

洛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浑身血气，伤口还在渗血，衣服沾满了泥沙。

“人受伤了，只要出梦就能恢复。”她确认匕首没有损伤，用衣角擦拭上面的血迹，“东西坏了，不一定能修好。”

祁屿轻轻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洛琼倒觉得有些稀奇：“你看见我们手里有枪，一不害怕，二不好奇？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接触过枪？”

“作为暂时同路的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我还是清楚的。”祁屿顿了顿，还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不过，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洛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可能会拿枪指着你。”

祁屿：“……”

*

太阳逐渐西沉，一点点落入山峦之后。

洛琼四人沿着怪物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最终停在了一片小树林前。

这是山谷深处的一块林地，之前入梦时就曾探索过。

他们已经在林外解决了一只落单的怪物，按推算，剩下两只应该就藏在这个树林里。

天色暗得很快，仅剩的霞光将整个林子染成暗红色，知道里面还藏着两只怪物之后，这片不大的树林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诡异。

“不知道他们六个人还活没活着……”林念念低声说了一句。

路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如果死了，梦境会直接抹除他们的痕迹。

“琼姐，天快黑了，要现在进去吗？”陈栩问。

洛琼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救人不是主要目的，但梦境既然已经进入下一阶段，多点人手总是好的。进去找找吧。”

话音刚落，一道惨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没等喊完，便戛然而止。

四人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进入树林后，仅剩的日光被隔绝在外。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四人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心避开枝杈，尽量不发出声响，同时压低身形，一边前进一边扫视四周。

忽地，走在最前面的祁屿停了下来，朝身后三人指了指左上方。

洛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树冠后面，露着一截衣角。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余人原地待命，自己翻上了那棵树。

翻身跃上的同时，她一把从后方捂住那人的口鼻，压低声音：“嘘——”

对方吓得猛地一震，差点从树上跌下去。

洛琼死死将他按在树干上，才稳住他。

待他看清来人是洛琼，眼底的恐惧瞬间转为激动。

是赵达海。

洛琼松开捂住他嘴的手。

赵达海压着嗓子，仍控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洛小姐！你还活着！”

“我们四个都在。”洛琼没有接他的话，直接问，“你们这边什么情况？”

赵达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怪物上岸的时候，我们拼了命往外跑。我和杨哥还有另外两个往这片树林跑，想着爬树躲一躲，可还没到树林深处，其中一个人在路上就被追上了，没能跑掉。进来以后我还跟其他人跑散了，只能爬到树上躲起来。”

“刚才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

“是跟我一起进林子里的其中一个人……”赵达海没再说下去。

洛琼了然。

那种动静，加上戛然而止的结尾，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赵达海问：“洛小姐，你有看到其他人吗？杨哥应该还在这个树林里。”

“没有，只看到你。”洛琼快速道，“你们往树林跑的时候一共四个人。树林外我们搜过，没有别人，只有一个怪物，那没跑进林子里的两个，大概已经不在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丛传来响动。

“洛琼！”祁屿不再压低声音，“我们先过去看看！”

说罢，带着林念念和陈栩朝那个方向赶去。

洛琼从枝杈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侧头问赵达海：“当时追你们的，有几只怪物？”

“两、两只。”赵达海声音有些发虚，“洛小姐，我们试过攻击它们，可根本伤不了它们……该怎么办？”

怪物的数量对上了，她没再多问。

随即，洛琼翻身下树，“我走了，你躲好别死就行。”

......

洛琼赶到时，祁屿三人脚边躺着一只怪物的尸体。

他们的神色有些古怪。

洛琼走上前：“怎么了？”

祁屿抬了抬下巴，指向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杨修远。

洛琼看了一眼。

不像是受伤，也不像是被枪吓到。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杨修远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

“我见过他。”

洛琼没反应过来：“谁？”

杨修远抬手，轻轻指了一下那具怪物的尸体，又很快收回去，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见过他，在梦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