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按时下值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主的寝殿。他找了同窗喝酒。
这个同窗就是当年劝他攀青云梯的那位,自他当了公主的佞臣,身边能说话的人就越来越少。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早就没了所谓的好友。
只有这位,一直自得于林景平听了他的话仕途顺遂,所以还愿意同他有联系。
“哟,我们的林大人来了,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林景平咽下一口青梅酒,清凉鲜甜的口感,他却品出一种苦味。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喝酒吗?”
同窗挑了下眉,笑道:“得了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有什么事。”
“我……”
林景平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没有立场的忮忌,无法消除的胆怯,害怕被取代的心虚,都化作符纸封上了他的嘴。他难以启齿。
那同窗看他表情,为他又斟了一杯酒,道:“哟,看你这样子,可是长公主殿下又有新欢了?”
林景平沉默片刻,才道:“没有。”
“那就是看到公主殿下的旧人了。”同窗笑道,把酒推给林景平。
林景平接过酒,默认了。
同窗看着他的模样,抿了抿嘴,忍了又忍,突然憋不住大笑起来:“好你个林景平,你也有今天!”
“你到底在干什么?”同窗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当年同意做她的男宠,难道还能是为了情爱不成?”
“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都是为了仕途罢了。”
“如今你得了仕途,入仕不过三年,就已经是从四品,而且还是手握实权的从四品。”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景平如梦惊醒。
是啊,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当初本就是委曲求全,现在这副样子是在干什么?
他……
林景平没再说话。
同窗看了看林景平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己掂了杯酒喝下,到底还是安慰了一句:“不过长公主殿下这些年,只有你一人。你小她一轮不说,她在你之前有过别人也很正常。”
“别想太多了。喝酒喝酒。”
林景平接过酒杯,余光看到了现在的天色。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