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婆婆在一旁适时地开了口,老太太拉住王主任的手:“王主任,您是知道我这房子怎么没的,又是怎么回来的。我就想守着这点祖产,给街坊邻里做点好事。”
其实今天早晨,听了叶雯的建议后,顾婆婆是吓白了脸的。老太太不安地看向叶雯:“丫头,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那红帽子是好戴的?万一,万一再来一次……”
叶雯只是握住老太太那双满是厚茧的手,温柔地解释道:“婆婆,这院子发还了,可盯着的人也多了。不弄这个牌子,等于给这个院子请了了个护院。就算我跟江海不在这里了,以后谁再想动这房子,得先问问街道办答应不答应。”
王主任掐灭了烟头,看着顾婆婆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又看看叶雯那双锐利的眼睛。
“那个…名额的事儿。”王主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能尽快定下来?”
“只要主任点头,今天就能定下来。不过我们要找个姑娘,因为都是一些细碎的活计。”
“小姑娘,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挂了街道的牌子,那就是集体企业。账目得清,手脚得干净,要是回头让我听到半点风声,这牌子我能给你挂上去,也能亲手给它摘下来。”
叶雯面不改色地点头保证:“主任,您放心。咱们不仅账目清白,每个季度还能给街道出一份义务维修报告。江海我们都有一颗回馈社会的心。顾婆婆更是老街坊,这院子就在您眼皮子底下,咱们要是真干那损公肥私的事,不等于是在您眼皮子底下点炮吗?”
王主任最后一点顾虑也被这阵凉风吹散了。
“成,明天下午你来拿批条。至于人选,晚点你看看知青资料。”
叶雯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知道这笔交易谈成了,只有利益共享,才能换来长久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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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依旧聒噪,但今天胡同里的气氛却大不一样。韩大妈正蹲在水槽边边洗菜,就这功夫还不忘余光扫着顾家大门。
“瞧见没?”韩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跟旁边的邻居咬耳朵,“这阵子进进出出的纸箱子更多了,这投机倒把的买卖也敢这么大张旗鼓……”
话音还没落,一阵“哐当哐当”的敲击声从巷子口传来。
只见王主任背着手,他手里还拎着一块刚漆好的白底黑字大木牌,上面赫然写着:【街道家电服务站】。原本的私宅门房,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公家地盘。
韩大妈惊得手里的洗菜盆差点都没拿住。
王主任走到顾家门口,叶雯已经领着顾婆婆在那儿等着了。
“顾大娘,这牌子挂上去,以后您这儿就是正经的集体企业了。”王主任嗓门老高,“为人民服务,利民便民,这可是咱们街道今年的重点副业项目,以后您一定要多照看着点。”
“一定,一定!”顾婆婆乐得直点头答应。
江海从屋里走出来,接过王主任手里的牌子,稳稳地钉在了大门一侧。
韩大妈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那股子泛酸的劲儿硬生生憋成了僵硬的笑:“哟,王主任,这…这顾家,竟然成了公家单位啦?”
王主任打着官腔:“那可不。这是顾大娘响应号召。各位街坊,以后家里收音机坏了别到处瞎捣腾,直接拿这儿来,正经地方!”
韩大妈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端着菜灰溜溜地回了屋。
院子外头,原本围着看热闹的几个老邻居也开始小声嘀咕开了。
“哎,你们说这顾家老姐姐,怎么突然就转了运了?不仅房子要回来了,还成了集体企业的负责人?”
“那是人家命好,摊上个有本事又孝顺的侄子,还有那个小姑娘,我看那心眼儿比咱们胡同里的青砖都多。往后咱们还是少说闲话,不然那可就是那什么,破坏集体生产,省的到时候给家里招来麻烦。”
叶雯站在大树底下,看着那块在阳光下晃眼的牌子,又看向一脸专注的江海。这块牌子,仿佛是这变化莫测的年代里的一枚定海神针。从这一刻起,那些风言风语,仿佛随着这一阵微风,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