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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舞池内两人完成这场隐秘利益交换时,礼堂外梧桐树阴影里,江海已经从自行车上站了起来。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视线死死钉在陈东那只贴着叶雯后腰的手上。
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可掌心里的那颗金属螺母,却被他攥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只有这种真切的物理痛感,才能强行拽住他的理智,让他清楚明白这只是一场换取零件的逢场作戏。这支舞最多只有三分钟。只要忍过去,叶雯心心念念的流水线就能再次转起来。
“一分五十秒。”他在心里麻木地倒数着剩余的时间。目光越发深暗。
快点结束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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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的尾音在礼堂内袅袅散去。
达成口头协议后,叶雯没有多做任何停留。她顺势退开半步,“陈同学,那就下周六见。”微微颔首后,留给陈东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推开礼堂侧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晚风瞬间吹散了室内的热气。
叶雯拢了拢风衣外套,步履轻快地走下台阶,朝着那棵梧桐树走去。夜色正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江海长腿一迈,迎了上去。
“江海?”叶雯察觉到了他周身骤降的气压,有些疑惑地朝他走近。
一阵风恰好卷过,将她身上沾染的、属于那个风雅场所的高级香烟味和隐约的香气,直直送进了江海的鼻腔。
江海没闻过这种味道,他觉得那是一种昂贵又体面的味道,跟他的松香味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他向前逼近半步,宽阔的肩膀瞬间挡住了微弱的光源。属于他身上那种干净的肥皂味混合着淡淡机油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瞬间驱散了叶雯身上那些属于舞会的浮华气息。
叶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上了粗壮的梧桐树干。退无可退。
江海左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这是领地意识十足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狭窄的树影下,空气仿佛变得黏稠。他胸膛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毫无顾忌地扑向叶雯颈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
“拿到了吗?”
黑暗中,他看到叶雯脸上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那,以后是不是不用来找他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叶雯她那颗商业雷达发达的大脑,自动把这一幕转码成了另一种意思。
“江海,你先松开点。”叶雯好不容易收起笑。
江海撑在树干上的手臂微微一僵,但他没退,反而借着黑暗的掩护,大着胆子又往前压了半寸。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叶雯也没有躲。她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觉得好笑。她觉得眼前这人的反常,肯定又是因为有“竞争对手”出现而感到不安。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她的语气透着安抚,“陈东就算能批三年的条子,他也只是个提供原材料的渠道。下周六我们去拿批条,但要是没有你这双会改装的手,那些零件就永远是一堆破铜烂铁。谁都顶替不了你的核心技术位,明白吗?”
江海满腔沸腾的嫉妒与占有欲,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去的拳头,直挺挺地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流水线、连一丝男女之防都没有的女孩,只觉得一口浊气不上不下地吊着。他想解释自己气的是什么,却又悲哀地发现,叶雯给他的“合伙人”的身份,竟是他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的筹码。
黑暗中,江海只能把所有的情绪连皮带骨地咽了回去。
他收回撑在树干上的手臂,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平静,莫名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好,那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