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心头重重一动,沉甸甸的份量压下。
冯啸康攥着她的手,无比认真道:“我喜欢你。”
“从你来太学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一脚把我踹进池塘里,我一看,嚯!这哪家的姑娘,真是威武霸气!”
“他们都说你蛮横、泼辣,可我知道,遭你骂的还有被你揍的,没一个冤枉的,就像我。”
“我那时候毛头小子不懂事,若非你出手教训我,那病秧子不定哪天就叫我欺负死了。到时候我肯定得给他偿命,我爹都保不住我。”
“倒也不用感激成这样,”洛清夷抽回手,后退一步,“记心里就行了。”
冯啸康虚虚攥了下手,自嘲一笑:“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
“我没……”
洛清夷想否认,可冯啸康并不给她机会。
“我呢,贪生怕死,吃不了苦,还受不了累,除了家世,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别人都以为我是性子直来直去,但其实我最虚伪窝囊了。明知道你不愿联姻,我还是什么也不敢做,还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你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别这样大哥。”
洛清夷很想制止他继续,可又没法堵住他的嘴,愈发显得手脚无措。
“我没看不上你。也不是,我谁都看不上,我连太子都看不上。我就是这性子,也不是专门看不上你,不是针对你。”
“嗯,”冯啸康假意点头笑,“连他也看不上,那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不等洛清夷松口气,他继续道:“其实端王开府那日,我回府就去求我爹,想让我爹去恭王府求亲了。”
“啊?”洛清夷吃惊。
冯啸康苦笑:“我爹痛打我一顿,还说他看上的女人,莫说只是闹了矛盾,就算他不要了,也不许我惦记。”
“……”
“我也知道他们都笑话我,笑我冲冠一怒为红颜,既没博得红颜青眼,还失了前程。”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不对,也不能说不后悔,我后悔没早点冲动。”
“洛清夷,”冯啸康定定地看着她,“若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在我眼前伤了你。”
洛清夷眼眶发热,不禁又退一步:“别说了大哥,求你了!别说了。以后我叫你哥,成不?”
她连连告饶,让冯啸康十分意外。
他打趣道:“哈,原来你怕这个啊?”
“我服了,真服了!”洛清夷举手投降,“别搞我了,别搞了。”
“可是……”
冯啸康挤出个笑,有些难看。
“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你就再忍我一次吧。”
相识多年,他总是把心意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生怕正经诉说会遭到她正式拒绝,以后都会躲着他不肯再见。
可此一去山高路远,万一死在外头,他连一句正经的心意都不曾诉说过,只怕会遗憾终身。
他笑着,但眼睛红了。
洛清夷鼻尖一酸。
“你是有本事的人,比我强多了,市面上出的那些新鲜玩意儿,你总是第一时间就能研究明白。还记得吗?你送我的打火机点不着了,还是你教的我灌油,还说得头头是道。”
“你讲的火车那些我也听不懂,但我明白,你是在忙正经事儿,大事,所以我想帮你。”
他把那叠资产又塞给洛清夷,“我知道远远不够,谁叫我就这点本事呢!我也明白你不是差钱,你就是想借用我爹的名头,那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白拿啊!你就别再推了。”
见洛清夷神色惊讶,冯啸康有些不虞:“我是有多傻?你替我垫资,分我干股,难不成是可怜我太穷,想帮我赚钱再还我欠你的债吗?”
洛清夷说不出话。
冯啸康拍拍胸脯豪爽道:“别客气,随便用!他什么都不肯为我做,若能以这种方式帮上你,也算他给我尽点力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再叫他一声爹。”
那爱意直白又坦荡,浓烈到刺眼,不真诚的人不敢直视。
洛清夷垂眸,泪水滚落:“净胡说八道。”
“你别哭啊!”冯啸康笨拙地给她擦去眼泪,“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
“那次我在凌霄阁,我把你的鞋放进他手里,后悔了好几个月。若那日我又退缩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是非要说这些,凭白让你难受。我就是个混蛋。”
“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不要为了我这种混蛋感动,知道吗?”
洛清夷红着眼睛骂:“你知道就好!”
冯啸康又说:“他也是混蛋。不管他如何哄你,送你多稀世珍贵的东西,你都不许感动,更不许原谅他,知道吗?”
洛清夷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冯啸康笑笑,向前倾身,抱住她。
洛清夷一愣,就听他在耳边说:“别推开我,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如果他还是一直纠缠你,你就对外放话说,你跟我好了。”
“这么多人都看见咱俩抱在一起了,他那么看重脸面的一个人,应当不至于干出强夺臣妻的事吧?”
“反正我远在天边,他想棒打鸳鸯也鞭长莫及。咱气死他!”
“你真是疯了!”洛清夷哭骂道,“我看你是想破罐破摔了……”
“嗯,摔吧!”
冯啸康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突然又说:“洛清夷,你一定要给我写信。说说遇见什么开心的事儿了,或是又跟谁打架了,再就是又研究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了。”
“除了找相好的事儿我不想听,其他什么都行。”
“不用多,一两个月一封就行。”
洛清夷不答,他便退了一步:“再不行,就一季一封。”
她还是没回答,冯啸康终于忍不住松手看看她:“半年一封总行吧?一年一封就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