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穆丞辰登时变了脸,王允泓更是显露出怒色。
唯有身后的魏渊手一颤,随即反包住她的手,握紧。
洛清夷对王允泓的怒气恍若未见,笑吟吟道:“还请殿下见谅。阿渊他刚从穷乡僻壤来到京都,未经教化,不懂尊卑之别。殿下心怀万民,定不会同小民计较这些微末小事的,对吧?”
王允泓自问养气功夫够足了,基本能做到七情不上脸。
可每每一对上洛清夷,就会破功。
然而不等他说话,洛清夷又继续道:“啊,殿下来薛府定是来探望嘉仁郡主的吧?二位正在议亲,我就不打扰了。免得叫人看见,又要骂我痴心妄想,意图玷污咱们高贵的大瀚储君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允泓努力克制着音量。
“鲁家我贬出去了。怕你因退婚一事遭受冷眼,又给你封了爵。”
“鲁家女儿和范家女儿双双遭你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我也压下来了!”
“还有太常寺少卿。”
“六十岁的人了,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小儿子遭你按头下跪,当众羞辱,胳膊都被打脱臼了!”
“我不问因由训斥一番,叫他管好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少去你面前碍眼!”
“你究竟还有哪里不满意?!”
“你还想叫我如何?!”
他态度叫人火大,指控内容更是莫名其妙。
洛清夷火冒三丈:“改栽赃了是吧?你以为冤枉我我就会低头了?”
“你什么意思?”王允泓气血上涌,“想说这些都不是你干的不成?”
没由来的指责,激得洛清夷恼愤不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干的了?你有证据吗?有证据你拿出来啊!”
王允泓伸出食指虚虚点了好几下,愣是气得没说出话,转头朝穆丞辰示意:“你来说!”
穆丞辰言简意赅道:“前些日子,鲁家和范家先后报官,说自家女儿遭歹人迷晕,纷纷被折断一条手臂和一条腿。”
洛清夷懵了,下意识辩解:“那关我什么事儿啊?我是跟她们起了冲突,可我这人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的。再说也没那么大仇啊!那可都是朝廷重臣,跑去人家府上行凶,我作死都想不出这么蠢的主意!”
穆丞辰瞟了眼王允泓,说:“鲁家姑娘是在家中遇袭,范家姑娘在开府宴当晚就被送去城外尼姑庵修身养性了,是在尼姑庵出的事。”
“这不重要!”洛清夷道,“退一万步讲,那还是你表妹,我何至于如此不留余地?!”
穆丞辰抿抿唇,解释道:“鲁、范两位姑娘与我并非亲戚。我家那位远方亲戚次日一早就被送回老家了,倒是安然无恙。”
“……”
洛清夷哑住。
现在说他没那么大面子还来得及吗?
“别人不提,那鲁指挥使岂是寻常官员?府上能叫人随便乱闯?”
穆丞辰道:“鲁大人已遭贬官,要离京赴任。家中忙着收拾行李箱笼,便把鲁姑娘被关在后院思过。据称行凶之人身形鬼魅,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鲁家护卫只看到个影子,连是男是女都说不清。”
洛清夷抓住重点:“既然没抓到人,那为何认定是我干的?”
穆丞辰意有所指道:“因两位姑娘的遇袭时间仅相隔一天,且折断的手臂和腿均为左侧。”
洛清夷瞬间就明白了。
她摔伤的就是左胳膊和左腿。
而当天跟她动手的两个人,在事后两日接连被折断左胳膊和腿,太像是她在打击报复了!
穆丞辰又扫了一眼王允泓,小心措辞道:“府衙认为,行凶者明显带有报复目的,三人中仅有乘船回老家的人侥幸逃过一劫。殿下是担心会查到郡主头上,才会命府衙草草定案。”
“你就认定是我干的了?”洛清夷质问王允泓,“万一是有人想栽赃我呢?你不让查,反倒坐实是我干的一样!”
王允泓气急败坏:“那你的意思,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本来就是!”
洛清夷回头唤来穿云和几个侍卫:“我问你们!以你们的功夫,谁能在堂堂京卫指挥使的眼皮子底下伤了他的千金,还能全身而退的?!”
穿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的不行。”
秦磊也说:“咱就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哪有那么大能耐啊!”
“听见没?我的人可没这本事!”
洛清夷朝王允泓道:“再说了,我的伤又不是她们造成的。太子殿下身边高手云集,我倒怀疑,能潜入鲁府伤人凶犯,就隐藏在殿下身边呢!”
处处维护着她,反倒换来她反咬一口,王允泓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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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不可遏,往日的温和和涵养全都不见了。
“楚家小儿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的人打伤的!”
“我吃的好好的饭,他跑来挑衅,还欲伤人!你是觉得我不该还手吗?挑衅我又打不过,怪我咯!”
“那他呢?”
王允泓指向魏渊,失态地咆哮:“他又是怎么回事?!”